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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羁_第2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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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位先生交换个不知该笑该叹的目光,我问他:“你把朝珠当了,万一皇上要立刻见你怎么办?”

  “唉,那就去借钱,死活也得赎回来呗!”

  李卫嬉皮笑脸,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但我们都明白,这里面有朝政很大的矛盾在里面,官员俸银仅够维持家用,但日常官场来往无可避免,否则就难以在人事复杂的官场立足,天长日久,弊政一大堆,李卫在率先推行的几项改革,正是要减少穷人税赋,加收富人地主的税银,并且给官员“养廉银”,以此平衡社会矛盾,但这样做正是“劫富济贫”,且在操作过程中一点面子和余地也不留,以至于后来,雍正皇帝被士绅阶层称做“强盗皇帝”。想着,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这里没外人,说句不为过的话,皇上熬着的有十分苦,你李卫替皇上顶着半成,这些日子我们都瞧见了,私下不知道多少官儿士绅在骂你,但你掏尽了自己的银子给山东河南来的黄河一带灾民开粥厂,皇上勤政为民之心,锐意改革之举,你都做到了十分,不该让你和翠儿还有家小吃这个苦,更不该让你一个堂堂江苏巡抚,天天去做当铺的常客。”

  指了指我面前还未动过的一桌珍肴:“宫里什么吃不到?这桌菜,送去给江苏巡抚夫人和两位公子,就说是我代皇上赏的。”

  宫女把菜装进食盒送出给巡抚府的家人,我又止住要磕头谢恩的李卫说:

  “这次出宫没想到这一层,我也没带银子替你把朝珠赎回来,但我看,有几家官绅天天守在外头,似有极大的人情要送,不如这样,高喜儿,你把我在宫里常戴那把‘六颗珠子’拿来。”

  高喜儿捧出发梳,方苞一见,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方先生,康熙五十七年,您想必在康熙爷身边见过这几颗珠子?”

  “是!这似乎是台湾总督代东瀛使臣贡的深海鲛珠,共有六颗。”

  “正是。”我又说,“熄掉灯火。”

  灯火一一吹灭之后,手中托起的荧荧光芒顿时堪比船外水中那一轮皓月,舱中一切仍然看得一清二楚。鲛珠,俗称夜明珠,是清朝最受人宝贵的珠玉种类之一,譬如这时代一颗小小的猫眼石,其实比硕大的钻石更昂贵,夜明珠更是无价之宝。

  “邬先生最知道的,我很不通世务,不知道这样东西市值几何,但多少是个心意罢。点上灯,高喜儿,你拿着这个小玩意儿,请阿都泰将军陪着,到四处画舫花楼上去兜售一下,让他们看着出价,就说换银子为了三个用处:一是去当铺赎回江苏巡抚的朝珠,二是赈济黄河灾民,三是朝廷西北用军粮饷。”

  高喜儿走了,灯火重新亮起,李卫才如梦初醒,要叩头却被我亲自拉起,慌忙道:“主子!这可使不得,我狗儿绝没有找皇上要钱的意思呀!怎么让主子变卖起首饰来了?这宝贝是皇上赐给主子的,怎么能卖呢!……”

  “你要是能再叫我一声凌姐姐,可比主子好听多了。”我笑他慌张的样子,顺便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两位先生,“你放心,这东西不是皇上赐的,是在西宁的时候,年羹尧将军呈送给我的。这批珠子,原本有十二颗,进贡给康熙爷那六颗,仍好好的存在大内库房里呢。”

  “西宁……年羹尧……?”李卫攒着眉头,惊疑不定的嘀咕起来。

  而邬先生和方苞脸上不约而同极快闪过一个恍然有所悟的神情,又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仍深沉端坐不语。我猜,这两位满肚子惊天秘密,聪明得快要成精了的先生一定还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或许至此终于把所有线索全部贯穿,说不定,已经由此看到了两年后年羹尧的结局。

  比我想象中还快,高喜儿还有两个侍卫托着托盘回来了,拿去一个首饰,换回三个托盘:一个里面装着一挂朝珠,一个里面仍是我的发梳,最后一个里面是厚厚一摞银票。

  “回主子,李大人当朝珠的当铺将朝珠送了回来,这是共计十二万两银票,各位官绅留有名单在此进呈,他们托奴才代为禀报:此物他们一致请求重新献给主子。”高喜儿拿来一张纸,稍微扫过一眼,上面有一些名字似曾相识,但对他们背后所求却一无所知——但胤禛会清楚的——我徒劳的左右看了看那些不在人视线中,却永远无处不在的粘竿处侍卫。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秦淮河里淌着的莫非都是金银?”我折好名单,小心收起来,“去告诉他们,感谢他们对灾民的赈济,和对大清边关将士的支持,但他们若有触犯过大清律,这些银子是没用的,我只能劝他们,早日弥补犯过的错事,我不想看到他们无辜的家人……特别是孩子,因他们的罪孽而受连累。还有,既付了钱,就该把这东西拿去。”

  那无时无刻不像在烫手的首饰就这样打发掉了,我自觉满意,拿起那堆银票正要交给李卫,一直沉默的邬先生突然笑道:“这大小的夜明珠,五六千银子一粒,六粒一样大小世所罕有,可谓有价无市,但转眼就能卖出十二万银子……呵呵,凌……主子,这生意做得!”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主子,真要把它们都给我?……”李卫瞪着银票。

  “拿去吧,两位先生在此为证,这银子是我的,私下交给你,不入官登记,所以,想怎么用都归你。不过我的意见呢,先赈济灾民……不!记得先赎回你和翠儿在当铺里的所有东西,还有,千万记得,给翠儿多打几件象样的衣服首饰,在你府里这么几天,瞧她那套头面首饰还是康熙五十年时在雍亲王府戴的,哪像个诰命夫人?她从小就跟着你不容易,别委屈了她……”

  李卫的脸都红透了,邬先生在身后轻轻笑了笑。

  “咳……那个,先赈济灾民,剩下的筹军粮。和你平日里做的一样,送到西北,皇上让你来这天下粮仓之地不就是为此吗?”我连忙收回话题。

  李卫刚缓过气,呐呐点头答应,方苞又笑道:“李大人,当初一咬牙当了朝珠,如今赚了够本,这样筵席,多少都请得了吧?”

  一向口舌伶俐的李卫也不说话了,只剩下小心翼翼捧着银票傻笑的份儿。

  北上的路途快得出奇,只用两天就穿过山东境内,进入直隶,方先生中途要求下车查看了两次黄河秋汛灾情,而我甚至没有再往外张望过一眼。

  手里拿着两张纸,忍不住反复打开来看,每次打开后却又后悔把它揉皱、摺坏了。

  那天清晨分别时,我絮絮嘱咐了李卫好一阵子,因为众目睽睽,我不能说,让邬先生等我明年再来看他,只好对李卫说,因为日子太短,物色不到好的书童和丫鬟服侍先生,就不要再放先生到处去云游了,先留在他府里一、两年,方便照顾,也可以帮他出出主意替皇帝办事。

  而邬先生总算把反复斟酌过的方子递给了我。见先生的第一天,我就把特地誊抄的厚厚一摞胤祥的医案包括药方交给了他,而他大半个月反复研究琢磨,才得出了这么两页纸的方子,还有一句话:

  “药是医身的,却不医心。乐天知命这四个字,最是难得,十三爷,甚至其他各位‘爷’们,哪个不是如此?还有皇上……凌儿,你若能时常让皇上放心一笑,酣然一眠,何须灵丹妙药?”

  乐天知命?可这就是他们的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吗?又摊开那张纸,深深浅浅的折痕,折的仿佛是我这颗凄然问天的心。

  “主子!主子!皇上御驾在丰台大营,等着接您和方先生呢!”高喜儿乐得颠颠的,骑马来回报信儿去了。

  ……

  “皇上……奴才方苞,谨报以此老迈残躯,无颜忝受圣祖爷与皇上天恩哪!”

  方苞感动得老泪纵横,被人踉踉跄跄的扶了出去。

  李德全和高喜儿刚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目光,还没来得及回避出去,胤禛已经伸手揽我入怀。

  “皇上,我……”

  “不必说了,朕都已知道,你做得很好,但是朕已经决定,再也不让你出去了——让朕天天悬着心,要听了你的消息才合得上眼。”

  “可是皇上,方先生虽然请来了,但是邬先生他……”

  “无妨。这些日子,朕想得很明白,哪怕谁都不愿来也没什么要紧——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鼻尖又开始发酸,伏在他胸前勉强嗔笑:“瞧皇上说的,好象凌儿此去是要逃跑似的。”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把包围着我的双臂紧紧收拢。

平生意(上)

  中秋早过,夜里凉意渐深,衾被轻软温暖,但紫禁城中的空气似乎分外压抑,大约因为那朱红色的重重高墙?沉沉醒来,胤禛不在身边,外面有灯光,那大约是梦中红色感受的来源。

  披衣起身,轻轻绕过靠在墙边瞌睡的两个小太监,西暖阁外花厅里,李德全侍立角落,胤禛低着头,盯着手上翻开的折子,在灯下的阴影像一尊雕像。

  八月里,一年累积下来的重犯秋决,雍正元年照例大赦天下,勾决的主要是本年大案中的主犯,侩子手今年活计并不算多,饶是如此,人头还是直到九月才砍完。其中科场舞弊案惊动天下,胤禛亲自裁决,将主犯腰斩,并率百官观刑以敬后效,主犯中就有府宰张廷玉的弟弟张廷璐,据说在行刑当时,人被拦腰铡为两截之后还未断气,上半身兀自在血泊中挣扎,民间甚至传说,张廷璐的上半截身子以手沾血,在地上连写“惨”字,一时场景可怖如阿鼻地狱。

  有几名官员吓得当场昏倒,一些原就有宿疾的官员吓得犯病多日不能上朝,胤禛对这震慑效果很满意,但回来后,就立刻下旨永远废除了“腰斩”这项酷刑,并且自那以后,这近十天里,几乎夜不成寐,或半夜惊醒,或四更早起,或叫来方苞夤夜长谈……

  谁能想象,这个渐渐被外间传为冷血恶魔的男人居然也会被某种惨景惊扰了心神?皇帝身边的人心照不宣的猜到了这原因,只是没有谁敢把这想法说出来。

  “这茶味儿不好,不要!”胤禛想什么有些出神,仍低着头,孩子似的抱怨道,顺手把茶杯往旁边一推,引得我忍不住低声笑。

  “凌儿,怎么又醒了?唉,吵你好几夜了,明儿我去东暖阁睡。”他扔下手中折片走过来要拉我坐下。

  “皇上,这茶是臣妾向太医要了安心宁神的花草茶,换着给皇上喝的,或许有用呢,多少尝一点儿嘛。”托起茶杯,向他笑道,“方才瞧了瞧西洋怀表,这才四更不到,皇上就起来批折子了,天下哪有这么辛苦的差使?”

  “嗯!”胤禛就着我手上抿了一口茶,对我的话似乎大有感慨,“圣祖皇帝丢给朕这么重一副担子,民生钱粮,西北军马,大事小事,每天看完奏折,简直是苦刑,怪不得圣祖皇帝六次南巡——能丢开个半天去偷偷闲也成奢望。”

  “皇上知道就好,难道忘了邬先生说的话?”

  “开怀一笑,酣然一眠,那是何等福气啊,朝廷正在兴兵,朕省心的日子恐怕还遥遥无期……”

  见他立刻沉重起来,我问道:“裕亲王、简亲王他们几位,不是带领郡王、贝勒们捐了几十万银子吗?李卫在南方调粮也很顺手,朝廷军机还不至无法转圜吧?”

  “那倒不至于,但粮草只是后方保障,打胜仗,平定叛乱又是一篇大文章……西北战场广阔千里,年羹尧一人独掌十万兵马,没有得力的大将配合用兵,也难照顾周全,朝廷缺的是立刻就能打仗的人才,看看倒是满满一朝官员,真正国家有事的时候儿,谁为之前?”

  原来在愁这个。我早就猜想,胤禛和方苞时时密谈,年羹尧的措置应该是一大话题,既深知年羹尧禀性,却又不得不重用他为国出力,今后赢得战争,他的势力也随之坐大,功高震主,如何善后?若十四爷能与他和睦相与,尽心辅佐,则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惜现在囚禁中的胤禵,定和当年圈禁中的胤祥一样,只是笼中困兽……

  不该走这个神,摇摇头,有一个人立刻浮上脑海:

  “皇上,还有岳钟麒岳将军呢?凌儿曾亲眼见其用兵,军纪整肃,进退有据,那一次是夜里行军,又是匆忙赶路,遇到埋伏之后居然还能一鼓作气击散敌人,又知穷寇莫追,分得缓急轻重,驱散了伏兵就继续赶往西宁听从调派……我不懂军事,但事后想起,也觉得在当时情景下,再也没有岳将军用兵更好的法子了。”

  见胤禛听着我的话陷入了沉思,我又笑道:“皇上,不会真因为一千年前的老黄历,就不起用这样一位既有勇有谋,更对皇上忠心耿耿的将才吧?”

  “呵呵……朕若是那样迂腐不堪,早年就不会保他一家,更不会现在让他做四川提督了,岳飞是赤胆忠心的好汉子,连圣祖爷当年也极为称慕,他的子孙后人,确有祖上遗风,只是岳钟麒年轻了些,所以看了他几年。现在可巧,凌儿,你猜朕正在看谁的折子?”

  胤禛从紫檀书案上捡起那本折子,我就着灯下略微浏览过去,大约是“四川提督岳钟麒奏称:罗卜藏丹津叛迹已显,声讨刻不容迟。愿率官兵六千余名,自成都进驻松潘,待机进剿”。

  “朕得之矣。”胤禛心里显然有了决断,轻松的将折子丢开,“不过才四更天,怎么议起军国大事的?凌儿,来,陪朕歇会儿……”

  雍正元年十月,四川提督岳钟麒被急召至京城。西北战场,年羹尧被封为抚远大将军,康熙末年就在西北参加平叛的满族老将延信也封了平逆将军,只有同样是即将启用的大将岳钟麒毫无封赏,却得到了皇帝亲自接见任命的殊荣,这想必就是皇帝的所谓“驭人之术”吧。

  圆明园的秋天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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