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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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可我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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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响起,还在缓缓后撤的圆阵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盾牌同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所有的长枪同时指向天空,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阿苏那的骑兵本能地勒住了马。

铁柱转过身来,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他的眼睛通红,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没有退。

洛桑说过,退到这条线,就不许再退一步。

那就一步都不退了。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圆阵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殿下说了,这里就是底线。退过了这条线,象郡城的百姓就保不住了。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里。”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握刀的手,都更紧了几分。

“所以,”铁柱深吸一口气,将长刀横在身前,“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儿。”

圆阵之中,八千个声音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像惊雷一样在平原上炸开,震得阿苏那的战马都后退了两步。

阿苏那骑在马上,看着这支明明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然死死挡在他面前的军队,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两年来,他一直在孔雀城里争权夺利,拉拢这个,打压那个,以为自己才是南蛮未来的主人。

可洛桑在象郡,用了两年时间,练出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一支不怕死的军队。

“继续攻!”他咬牙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躁。

两万五千人对八千人,就算对方是铁打的,他也要把它碾碎。

可就在这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匹马从后方狂奔而来,马上的人浑身是血,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大王子——大王子——不好了——”

阿苏那猛地回头。

那骑兵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趴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粮……粮草……粮草被烧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阿苏那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粮草……粮草被烧了,”那骑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一支敌军骑兵绕到了后面,趁我们的主力都在前面,突袭了后方的辎重营……粮草全烧了,押粮官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没了……”

阿苏那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赤羽策马冲过来,一把扶住他:“大王子!”

阿苏那推开赤羽的手,死死盯着那个报信的骑兵,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多少人?敌军多少人?”

“五……五百人左右……可他们来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没有防备……”

五百人。

五百人,烧了他全军两万多人的粮草。

阿苏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象郡的方向。

隔着千军万马,隔着漫天的尘土和硝烟,他仿佛能看到洛桑正站在象郡的城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烧粮草。

这才是洛桑真正的杀招。

什么一线天,什么倒树水淹,什么青石坡的阻击——全都是幌子。全都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前面来,让他顾不上后方。

从一开始,洛桑就没打算跟他正面决战。

洛桑要的,是让他来到象郡城下,却打不了;让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城池,却攻不进去;让他带着两万五千张嘴,却没有一粒粮食。

阿苏那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弯刀从他的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现在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小瞧了自己这个弟弟!

“大王子,”赤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粮草没了,这仗打不下去了。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撤吧。”

撤?

阿苏那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还在死守的铁柱圆阵,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已经开始骚动的队伍。

撤,意味着他认输了。意味着他阿苏那,输给了那个被他赶出孔雀城的弟弟。

可如果不撤……

两万五千人,没有粮草,能撑几天?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和疯狂,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撤兵。”

阿苏那的撤兵令传下去的时候,前线正在交战的士兵们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撤——事实上,粮草被烧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传开,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没有粮草,这仗还怎么打?

可他们前面,铁柱那八千人还死死钉在那里,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鸣金!收兵!”赤羽亲自督令,铜锣声急促地响起来。

正在冲击铁柱圆阵的骑兵们听到锣声,如蒙大赦,纷纷勒转马头向后撤去。可铁柱的人没有追——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追了。

八千人的圆阵,在整整一天的激战后,只剩下了不到六千人能站着。

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只刺猬;长枪折断了,就拔出腰刀;腰刀砍卷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铁柱拄着刀站在阵前,看着阿苏那的军队如退潮般向后撤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嘴唇干裂出了几道血口子,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族长,”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跄着走过来,声音都在打颤,“他们……他们撤了?”

铁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个方向,象郡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头上高高飘扬的旗帜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殿下,您算得真准。

阿苏那的撤退,从一开始就不是从容的。

大军调头向北,走得仓皇而凌乱。

粮草被烧了,意味着今天晚上所有人就要饿肚子。

两万五千张嘴,一顿饭都断不起。

士兵们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仿佛生怕象郡城里会突然杀出一支追兵来。可象郡城的大门始终紧闭,城头上一片安静,连一面旗帜都没有多出来。

这种安静,比追击更让阿苏那觉得难受。

洛桑甚至不屑于追他。就像猎人放走了已经中了陷阱的猎物,不需要再补一箭,因为它走不了多远。

“大王子,”赤羽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们已经走了一整天了,人困马乏。粮草没了,再找不到吃的,恐怕……”

阿苏那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目光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可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赤羽想说什么。没有粮草,大军撑不过三天。

“再往前走二十里,有个平舆镇。”阿苏那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上次斥候回报,说那里还有百姓居住。先到那里休整,然后——”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

“然后派人回孔雀城运粮。”

赤羽一愣:“回孔雀城运粮?”

“不然呢?”阿苏那转过头来,眼神冷得像刀,“我们的粮草被烧了,沿途村镇的粮食想必早被洛桑搬空了。不从孔雀城运粮,这两万多人吃什么?”

赤羽张了张嘴,想说从孔雀城运粮路途遥远,来回至少要六七天,这六七天里大军吃什么?可他看着阿苏那铁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六七天,确实难熬。但总比没有粮草等死强。

二十里的路,大军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他们到达平舆镇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镇子里空空荡荡,百姓早就跑光了。家家户户的门窗大敞着,院子里落满了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阿苏那勒住马,扫了一眼这个死寂的镇子,脸色更加阴沉。

“搜。”他只说了一个字。

士兵们冲进镇子,挨家挨户地搜查。片刻之后,消息陆续传回来——镇子里没有粮食。米缸是空的,地窖是空的,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带走了。

洛桑把所有人都撤走了,一粒米都没留下。

阿苏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

“大王子,”赤羽小心翼翼地开口,“镇子里虽然没有粮食,但好歹有房子住,有水井。我们……先在这里扎营,然后派人回孔雀城运粮。来回最快六天,兄弟们省着点,打些野味、挖些野菜,应该能撑过去。”

阿苏那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你亲自带人回孔雀城,”他转头看向赤羽,“能调多少调多少,尽快运来。”

“是。”他应了一声。

“还有,”阿苏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败了。就说……就说我们在象郡城下与洛桑对峙,粮草消耗过快,需要补充。”

赤羽抬起头,看了阿苏那一眼。大王子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连夜北上,往孔雀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象郡,临时王居。

洛桑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茶,却没有喝。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漆漆的轮廓。城墙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甲胄的摩擦声在夜风中隐隐传来。

“殿下,”乌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铁柱他们回来了。”

洛桑转过身来。

铁柱大步走进殿中,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从眉梢一直划到颧骨,还没有结痂。他走到洛桑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沙哑:“殿下,末将回来了。”

洛桑放下茶碗,走上前去,亲手将铁柱扶了起来。

“辛苦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沉。

铁柱咧嘴笑了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殿下,阿苏那撤了。末将按您的吩咐,退到那条线就停住了,一步都没再退。”

“我知道。”洛桑点了点头,示意铁柱坐下说话。

铁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接过侍从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一把嘴,继续说道:

“殿下,还有一件事。阿苏那撤到平舆镇之后,没有继续往北走,而是在那里扎了营。末将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阿苏那派了一队骑兵连夜离去,方向是孔雀城。”

洛桑的眉头微微一挑。

“孔雀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味道。

乌恩站在一旁,手中的法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殿下,阿苏那是派人回孔雀城运粮了。”

洛桑没有说话,转身走回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他自然是明白阿苏那此举是何意,若是真让对方送来粮食,那他们如今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殿下,”乌恩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如果阿苏那真的从孔雀城调来了粮食,那他在平舆镇就能撑下去。等粮草一到,他一定会向我们发起总攻。”

洛桑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乌恩等得有些不安,正要开口再问,洛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乌恩听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没有嘲弄,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祭司,”洛桑转过身来,烛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你说得对。阿苏那这个人,你越退,他越进。你给他留了粮食,他吃完了还是会来。你堵了他的路,他绕道也要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因为他觉得,他不该输给我。”

乌恩没有说话。

“所以,”洛桑走回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那张铺开的地图,“他不会撤。他会等。等那批粮食从孔雀城运来,然后吃饱了肚子,回头再来打我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落点正是象郡城。

“而且下一次,他不会给我任何机会。他不会分兵,不会冒进,不会让我再用任何小把戏去磨他的锐气。他会把两万五千人攥成一个拳头,直直地砸过来。”

乌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殿下,那我们……”

“那我们就在城下跟他打。”洛桑直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乌恩的耳朵里,“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支箭,最后一粒米。”

殿中安静了一瞬。

乌恩看着洛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热血上头的那种冲动,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他是认真的。

“殿下,”乌恩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的兵力只有他的一半。正面硬碰硬,就算守住了,也……”

“守不住。”洛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嘴角微微弯了弯,弧度极淡,“我知道。可我没有退路了。”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推开那扇紧闭的窗。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得案上的地图哗哗作响。

“两年前,我逃到象郡的时候,身后是追兵,面前是一座连城门都不让我进的城。那时候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被兄长追杀,死在这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我没有死。铁柱带着人守住了城门,百姓们最后让我进去了。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地方,是我最后的容身之处。谁要把它拿走,我就跟谁拼命。”

他转过身来,看着乌恩,烛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所以,祭司。阿苏那要来,就让他来。我不会再退了。”

乌恩怔怔地看着洛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臣明白了。”乌恩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老臣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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