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穿越大明,我哥朱标,我爹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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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蠹虫(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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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三场梅雨,从初八酉时一直下到初九卯时三刻,把应天府泡成了一张吸饱了水的生宣。

工部营缮清吏司后堂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旧账库房里,霉味混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腐殖气息,浓得能呛得人脑门发疼。

二十五岁的工部主事陈康举着一盏三头琉璃油灯,佝偻着背脊伏在杉木大案上,鼻尖几乎要戳破泛黄起毛的账页——他在核对“科学院三期实验馆钢材及附属物料采购”的明细账目,这已是第七遍勘验了。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账册上投下一圈暖色的光斑,照亮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朱笔批注。

陈康的左手食指顺着“熙盛元年产辽阳厂精钢”那一行缓缓移动,右手拇指和食指则捻着页脚,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月十五,购辽阳精钢一万三千斤,单价每斤纹银一钱二分,合计一千五百六十两整。经手人:书吏赵四。核验:员外郎李茂才。批红:郎中周正。”

他轻声念完这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陈康是个较真到近乎偏执的人。父亲陈老栓是户部江西清吏司干了三十年的老书办,从小就在饭桌上教他打算盘、背《乾元会计录》,耳提面命两句话:“数不会骗人,但做数的人会骗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帝国大学毕业后,他补了工部的缺,从九品照磨做起,三年时间,靠着一笔一笔核对物料出入、一厘一毫校准匠作工价,硬生生在讲究资历人情的工部站稳了脚跟。

上月刚升了正六品主事,分管的头一件大事,就是这桩预算高达五万两白银、关系科学院新式蒸汽轮机研发的采购案。

“不对劲。”

他搁下油灯,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小、用鹿皮细心缝制的簿子——这是他自制的《熙盛二年南北物料时价录》,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每月从大明银行汇兑牌价、市舶司各口岸关税清单、《商贾旬报》行情栏、乃至他私下走访应天各大匠作行、货栈打听来的第一手价格。

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纸页间夹着不少写满备注的桑皮纸条。

翻到“铁料钢材”类,最新一条记录墨迹犹新:“四月初八,唐山铁厂新式平炉钢(经冷锻),斤价八分;辽东厂精钢,斤价九分;闽地土炉熟铁,斤价六分。”

而账册上这“熙盛元年辽阳厂精钢”,采购时间赫然是“熙盛二年三月十五”,单价竟高达“一钱二分”!

足足比市价高出三成有余!

陈康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开始咚咚地擂鼓。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从案头青瓷笔筒里抽出一根用秃了的狼毫小楷,蘸了点早已干涸的残墨,在随身草纸簿上记下:“辽阳钢,价差三成三。”

不能慌。他对自己说,或许……是急用?是特殊规格?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核。

接下来的条目更是触目惊心:“南阳府细磨瓦灰三千斤,斤价五分”、“湖州熟桐油八百斤,斤价一钱”、“江西龙南老杉木二百方,方价十二两”、“苏州御窑金砖三千块,块价八分”……

每一样,都比他《时价录》上记载的同期市价高出两成到五成不等。

更蹊跷的是,所有这些采购都集中在三月中旬至四月初这短短二十天内,经手人清一色是书吏赵四、钱五、孙六,核验批红则全是员外郎李茂才和郎中周正。

他将这些物料的账目价和自己的估价分别誊抄在草纸左右两列,抽出袖中那把黄铜算盘——这是他父亲的旧物,算珠被摩挲得温润如玉——手指翻飞,噼啪作响。

“账列总价:四万八千七百三十五两四钱。按市估价……三万五千一百二十两左右。”

算珠定格。陈康盯着那两列数字,呼吸渐渐粗重。

中间的差额,高达一万三千六百余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正七品县令的年俸不过九十两,这笔差额够养一百五十个县令一年!是帝国大学五百名贫寒学子一整年的助学津贴!是松江府新建一所完全社学的全部开销!

窗外雨声潺潺,库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和油灯芯子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

陈康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兴奋与使命感的热流在四肢百骸冲撞——他可能撞破了工部、乃至整个熙盛朝开国以来,最触目惊心的一桩采购贪墨窝案!

但他没有立刻声张。

多年的衙门生涯告诉他,打草惊蛇是最蠢的做法。

他轻轻合上那本厚重的总账,吹灭油灯,将草纸簿和算盘仔细收进怀中,又检查了库房的门窗锁钥,这才撑着那把用了三年的油纸伞,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暮色沉沉的雨巷。

他没有回位于城南芝麻巷的赁屋,而是七拐八绕,最终走进了棋盘街的“格物茶馆”。

这家茶馆毗邻帝国大学,常有些醉心实学的教授、学生,以及嗅觉灵敏的小工坊主、行商在此聚会,消息灵通,鱼龙混杂。

“哟,陈主事!今儿这雨可真邪性,您老还出来喝茶?”茶馆掌柜老胡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双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活络,笑着迎上来,“还是老规矩?雨前龙井一壶,焦糖瓜子一碟?”

“今儿换换口味。”陈康在角落靠窗的位子坐下,将油纸伞仔细靠在桌腿,压低声音道,“来壶浓普洱,要十年以上的熟普,提提神。另外……老胡,跟你打听点行情。”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桑皮纸,展开一角,只露出“南阳细磨瓦灰”五个字:“这东西,如今市面上什么价?要能直接送到工部仓库、有正经牙帖和匠作行会担保的商号报价。”

老胡眯眼看了看,转身走到柜台后,从最底层抽屉里摸出一本用蓝布装帧的《熙盛二年南北货行名录》,哗啦啦翻到“营造建材”类,手指顺着条目往下捋:“瓦灰……南阳细磨灰,上月‘隆昌号’送到通政司右掖门修缮工地的价是斤三分八厘,包送到库;若是‘福顺昌’的,斤三分五厘,但需自运。您要的量若超过五千斤,‘永顺和’还能再让半厘。”

三分五厘。而账册上是五分。

陈康面无表情,心中却如冰水浇透。他又不动声色地问了桐油、杉木、金砖等几样,结果大同小异——账册价格普遍虚高两成到四成半,且供货商号高度集中在“隆昌”、“福顺昌”、“永顺和”、“广发”、“泰昌”这五家。

“谢了,老胡。”他摸出三十文茶钱放在桌上,比平时多给了五文。

就在他起身欲走时,老胡忽然伸手虚按了一下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耳朵:“陈主事,您打听的这些……可是跟工部营缮司最近那批‘科学院大采购’有关?”

陈康心头剧震,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只抬眼看了老胡一眼。

老胡左右瞟了瞟,凑得更近,一股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瞒您说,前四五日,也有几位面生的爷来打听过,问法跟您如出一辙,专盯着这几样物料的时价和那五家商号的背景。听口音……一个带着山西腔,一个像是湖广人,还有一个,说话时手指总不自觉搓捻袖口——那是都察院巡按御史暗桩的习惯动作。小的在这棋盘街开了二十年茶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都察院已经暗中盯上了?陈康背脊窜过一丝寒意,随即是更大的困惑:既然都察院已察觉,为何按兵不动?是在放长线钓更大的鱼,还是……遇到了什么阻力?

“多谢提点。”陈康冲老胡点了点头,撑伞步入了渐密的雨帘。

雨水敲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陈康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脑海中飞速运转。

父亲曾说过,官场查案,最忌讳孤军深入。

都察院既然已介入,自己这份证据或许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摸了摸怀中那本鹿皮《时价录》和方才记录的草纸,纸张的触感真实而坚硬,如同他此刻的决心。

“数不会骗人,”他低声重复着父亲的教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让这些不会骗人的数,来说话吧。”

同一时刻,吴王府澄心殿。

殿外雨打芭蕉,声声入耳,在寂静的王府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却暖意融融,四盏从天花垂下的枝形莲花座鲸油灯将偌大的书房照得纤毫毕现。

光线在满墙的紫檀木书架、多宝阁上陈列的各式机械模型、以及墙上悬挂的巨幅《大明寰宇全图》上流淌,映出一种兼具文雅与硬朗的独特气息。

朱栋坐在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缂丝暗云纹的薄氅。

他面前呈品字形摊开着三份文件:最左侧是鹗羽卫指挥使李炎一个时辰前才送达的绝密信件,火漆刚被剖开,露出里面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报。

中间是帝国大学格物院山长墨筹与军器局总匠师孙墨林联名上呈的加急文书,封皮上朱笔标注“十万火急”。

右边则是工部尚书刘琏今日酉时亲自送到王府门房、恳请转呈的“待罪自陈疏”副本,墨迹尚未全干。

“王爷,”徐妙云端着一盏冰糖炖官燕轻轻走进来,将白瓷盅放在书案一角,柔声道,“子时三刻了,今日雨寒,早些歇息吧。”

“看完这几份东西。”朱栋揉了揉因长时间阅文而酸涩的眉心,指着那三份文件,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妙云,你素来敏锐。若你是陛下,此刻看到这些,会作何想?”

徐妙云在书案旁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三份文书,沉吟片刻方道:“臣妾不敢妄测圣心。然则,若按常理推之,陛下此刻,当是震怒与痛心交织。”

她纤细的手指先点向墨筹那份:“科学院三期馆,关乎蒸汽轮机、高压锅炉、乃至未来铁甲舰的心脏。墨山长与孙总匠师联名急奏,直言采购钢材‘强度不足标称七成’,这是动摇国本、危及数十位顶尖匠师性命和多年研究成果的滔天大祸。陛下锐意新政,视科学院为国之重器,见此岂能不怒?”

手指移向李炎的密报:“鹗羽卫密查,坐实工部营缮司员外郎李茂才、郎中周正,勾结五家商号,九个月内贪墨逾四万两。这不是零敲碎打,而是有组织、成体系的窝案。陛下登基以来,整饬吏治、推行新政,最恨的便是这等蠹虫。此为其二怒。”

最后指向刘琏的请罪疏:“刘尚书是王爷一手提拔的干吏,掌工部七年,督造铁路、军工、科学院,向来勤勉。如今辖下出此巨案,他难辞失察之咎。陛下对刘尚书寄予厚望,见此疏,恐更有恨铁不成钢之痛心。”

朱栋缓缓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然则,”徐妙云话锋一转,声音更轻,“陛下之怒,恐非仅止于此。工部如今掌天下工程营造、军器制造、水利漕运,每年过手银钱数百万两,更是新政能否落地的关键枢纽。此案若只是杀几个贪官、抄几家商号,固然解气,却治标不治本。陛下真正忧虑的,恐怕是工部乃至整个朝廷工程管理之制,是否存在根本缺陷,是否会成为新政的阿喀琉斯之踵。此为其三虑,亦是深忧。”

朱栋眼中掠过赞许之色,握住妻子的手:“妙云所见,深得我心。不过你还漏看了一层——”他抽出墨筹文书中夹着的一页附录,“墨山长他们,不止报了险情,还做了件很有意思的事。”

徐妙云接过细看,那是一份详细的《劣质钢材破坏性测试记录》,数据翔实,图表清晰,最后还有一行朱笔小字:“为免打草惊蛇,测试于子夜在格物院地下试验场秘密进行,仅限山长、总匠师及三名核心弟子知晓。所有样本取自‘三期馆工地三号堆料场’,取样时间、位置、见证人均有记录。”

“他们没声张,而是悄悄拿到了铁证。”朱栋道,“这是科研人的较真,也是给了我们一把最锋利的刀——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正说着,殿外廊下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侍从压低的声音:“王爷,李指挥使求见,称有紧急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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