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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淡。
“主人。”骆仙走到他身边，“他们停下了。”
“在河边扎营。”
帝释天点点头。
“继续盯着。”
“是。”
骆仙退下。
帝释天依然站在那里。
望着东边。
望着那片黑暗。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雄擎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山包，吹动他的白发。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救那条应龙，我不拦你。”
“可你不该动我的龙元。”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些黑影，无声地跟上去。
像一群幽灵。
消失在夜色里。
又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海。
不是那种远远的、模糊的海平面。
是真正的海。
一望无际的，蓝得发黑的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灌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童心站在海边，张大了嘴。
“这……这是什么？”
童博走到他身边。
“海。”
“海是什么？”
“就是……很大的水。”
童心看着那片望不到边的水。
看着那些一波一波涌过来的浪。
看着浪头撞在礁石上，碎成无数白色的泡沫。
他忽然有些害怕。
“大哥，这水……会不会把咱们淹了？”
童博摇摇头。
“不会。”
“咱们坐船去。”
“船？”
童心眨眨眼。
“船是什么？”
童博指着远处海面上一个黑点。
“那个。”
童心眯着眼看了半天。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
是一艘船。
很大的船。
帆高高挂着，被风吹得鼓鼓的。
“好大……”童心喃喃道。
“比……比房子还大。”
船靠岸了。
跳板放下来，几个水手从船上跑下来，在雄霸面前跪下。
“帮主！”
雄霸点点头。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船上的人，都是老手。”
“闭着眼也能在神龙岛附近的海域进出。”
雄霸看向雄擎岳。
“上船？”
雄擎岳望着那条船。
望着那片海。
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座岛。
岛上有一条龙。
一条活了三千年的龙。
他点点头。
“上船。”
二十几个人，鱼贯上船。
童心踩在跳板上，腿都在抖。
“这……这板子怎么晃？”
童战扶着他。
“别怕。”
“抓着我的手。”
童心紧紧抓着童战的手，一步一步，挪上船。
踩上甲板的那一刻，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豆豆在旁边笑得不行。
“童心，你这么怕水？”
童心白着脸，嘴硬：
“谁……谁怕了？”
“我只是……只是不习惯。”
豆豆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看见童战。
童战正看着她。
目光相遇，两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移开。
船起锚了。
帆升起来，鼓满了风。
船身一震，缓缓离开岸边。
向那片深不见底的蓝，驶去。
船上。
雄擎岳站在船头，望着前方。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尹仲走到他身边。
“那条龙，你打算怎么杀？”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到了再看。”
尹仲看着他。
“你倒是实诚。”
雄擎岳摇摇头。
“不是实诚。”
“是真的不知道。”
“那条龙活了三千年的，什么实力，没人知道。”
“计划做得再细，到时候也可能全乱。”
他看着尹仲。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雄擎岳一字一顿：
“见机行事。”
尹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见机行事。”
他看着那片海。
“五百年了。”
“我做过很多计划。”
“没有一次，按计划走过。”
他看着雄擎岳。
“所以，见机行事，挺好。”
两人站在船头，望着前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小。
很小。
但正在一点一点，变大。
神龙岛。
快到了。
三十里外。
另一艘船，正悄悄跟在后面。
比雄擎岳他们的船小一些，但速度更快。
船头，帝释天站在那里。
望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主人，”骆仙走到他身边，“他们快到了。”
帝释天点点头。
“让他们先上。”
“等他们和那条龙打起来——”
他顿了顿。
“咱们再上。”
骆仙低下头。
“是。”
帝释天望着前方。
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
望着那条他等了五百年的龙。
忽然笑了。
“雄擎岳……”
“谢谢你。”
“替本座，探探这条龙的底。”
他转过身，走回船舱。
身后，船继续向前。
无声无息。
像一只巨大的幽灵。
跟在那些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的人后面。
船又行了半个时辰。
那座岛，越来越近了。
近到能看清岛上的情形——
悬崖，礁石，密林。
还有——
人。
岛边的礁石上，站着很多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个。
他们穿着古怪的衣裳，蓝黑色的，像海水。手里握着兵器，鱼叉，长矛，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者，头发胡子全白了，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他手里拄着一根比他本人还高的拐杖，拐杖顶端镶着一颗拳头大的蓝色珠子，在阳光下幽幽发光。
船靠近了。
那老者举起拐杖。
身后，上百人同时举起兵器。
“停船！”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压过了海浪的声音。
船停了。
雄擎岳站在船头，望着那些人。
望着那个白发老者。
“老人家，”他开口，“我们是来——”
“不必说！”
老者打断他。
“不管你们来干什么，立刻掉头！”
“神龙岛，不许外人踏足！”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为什么？”
老者冷笑一声。
“为什么？”
他指着身后那座岛。
“这座岛，是我们水族守护了三千年的圣地！”
“岛上的神龙，是我们水族世代供奉的神明！”
“外人踏足，就是对神明的亵渎！”
他看着雄擎岳，一字一顿：
“亵渎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