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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浪站起来。
低头，看着帝释天。
那双冷得像毒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
杀意。
很淡。
但很坚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很普通的刀，锈迹斑斑。
但刀刃上，有光。
他举起刀。
帝释天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敢……”
他终于说出两个字。
那人低头看着他。
“我叫断浪。”
“你可能听过。”
“也可能没听过。”
“不重要。”
他顿了顿。
“重要的是——”
他笑了。
“你死了，龙珠就是我的了。”
刀落下。
血溅起来。
帝释天的眼睛，还睁着。
嘴还张着。
可他已经不会动了。
断浪蹲下，在他身上翻了翻。
翻出那本《圣心诀》。
翻出一些丹药。
翻出几块令牌。
他全收起来。
然后站起来，看着帝释天的尸体。
看着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谢谢啊。”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洞里，只剩下帝释天的尸体。
和那颗滚落在角落里的、还剩指甲大小的龙珠。
金光微弱地闪着。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又像——
在等着下一个主人。
与此同时。
东海。
一艘大船，正破浪而来。
船很大。
比雄擎岳他们去神龙岛坐的那艘，还要大上一倍。
黑色的船身，黑色的帆。
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字——
“无”。
船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
身材魁梧，面容威严。
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着狰狞的鬼面。
他负手而立，望着前方。
前方，是灵州的海岸线。
隐隐约约，能看见那边的灯火。
“教主，”一个人走到他身后，跪下，“再有两个时辰，就能靠岸。”
那人点点头。
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
“灵州。”他开口，声音低沉。
“天下会。”
“雄霸。”
他顿了顿。
然后笑了。
笑得很冷。
“本座来了。”
“你准备好了吗？”
身后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夜风吹过，吹动船帆。
呼呼响。
像某种预兆。
又像——
暴风雨来临前的，第一缕风。
御剑山庄。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床上，那个小女孩还在睡。
她睡得很沉。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小猫。
尹仲坐在床边，看着她。
一夜没睡。
就那么看着。
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鼻尖，看着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活着。
真的活着。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怕把她吵醒。
雄擎岳走进来。
看见这一幕，他放轻脚步。
走到尹仲身边，小声问：
“一夜没睡？”
尹仲点点头。
“睡不着。”
他看着女儿。
“怕一闭眼，就没了。”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
“仲叔，她活了。”
“真的活了。”
“你可以睡了。”
尹仲摇摇头。
“再等等。”
雄擎岳没有再劝。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那个女孩。
看着她在阳光下，安静地睡。
像一幅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快。
很急。
是秦霜。
他跑进来，脸色不对。
“少舵主，出事了。”
雄擎岳看着他。
“什么事？”
秦霜深吸一口气。
“东瀛来人了。”
“无神绝宫。”
“绝无神。”
雄擎岳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绝无神。
这个名字，他听过。
前世看《风云》的时候，这是个狠角色。
杀中原武林人士，抓无名，差点把整个中原都踩在脚下。
现在，他来了。
“人呢？”他问。
“已经上岸了。”秦霜说。
“在灵州东边的海岸。”
“来了多少人？”
“先锋军，三千。”
“领头的叫绝心，是绝无神的儿子。”
“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叫破军。”
雄擎岳的眉头皱起来。
破军。
无名的师兄。
为了力量，什么都能出卖的人。
他也来了。
“绝无神呢？”
“在后面。”秦霜说。
“据说他神功大成，突破了地仙中期。”
“正在集结大军，准备亲自过来。”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好啊。”
“都来了。”
他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
“帝释天刚死，绝无神就来了。”
“真会挑时候。”
尹仲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需要我做什么？”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床上那个还在睡的女孩。
“仲叔，你刚救回女儿。”
“好好陪她。”
尹仲摇摇头。
“女儿要陪。”
“兄弟也要帮。”
他看着雄擎岳。
“你忘了我说的话？”
“水里火里，我陪着。”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邃的、此刻却无比坚定的眼睛。
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
“回灵州。”
门外，童博、童战、豆豆、童心、隐修，都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都站起来。
雄擎岳看着他们。
“东瀛人来了。”
“绝无神。”
“无神绝宫。”
“他们要打灵州。”
童博点点头。
“那就打。”
童战握紧拳头。
豆豆深吸一口气。
童心眨眨眼。
“东瀛人是什么人？”
“好吃吗？”
豆豆噗嗤一声笑了。
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一点。
雄擎岳也笑了。
他走过去，在童心头上摸了摸。
“不好吃。”
“别乱吃。”
童心点点头。
“那就不吃。”
一行人，向门外走去。
走出御剑山庄。
走出那条长长的山道。
向灵州。
向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地方。
走去。
灵州城外，三十里。
一处隐蔽的海湾。
三千无神绝宫先锋军，已经登陆。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刀。
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漫上海岸。
绝心站在一块礁石上，望着前方。
他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
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和无神绝宫所有人一样，穿着黑色铠甲。
腰间挂着两把刀。
一长一短。
破军站在他旁边。
他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
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抱着刀，望着灵州城的方向。
“绝心少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咱们直接打进去？”
绝心摇摇头。
“不急。”
他看着那座城。
“先派人探探。”
“看看天下会，到底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