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永信宫……。
屏障以云锦织就内,龙诞香烟袅袅上升,如梦如幻,却也难掩那股压抑之气。
傅瑶面容憔悴,气息微弱,重病缠身,半躺在华丽的榻上,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牡丹。
太医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把着脉,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帝太后,身体已极度虚弱,请您务必多加休息,切莫再为琐事烦忧。”
傅瑶微微点头,那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这一点头便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自从和刘欣起了两次冲突之后,她对董贤之事便一直耿耿于怀,忧愁气愤交织,终于病倒了。
随后,太医慎重地开下药方,又细细吩咐永信宫的宫女们,注意各项事项,务必小心伺候。
傅瑶正当躺下休息,试图在这病痛中寻得一丝安宁,
这时候,宦官匆匆通报道:“皇后在外面等候。”
傅瑶慢慢睁开眼睛,那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挥了挥手:“请进来吧,老身正有些事情要跟她谈一谈。”
傅黛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随后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怨气:“参见帝太后,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傅瑶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动作中充满了慈爱,微弱的开口:“什么事?这后宫之中,谁敢欺负你?”
傅黛君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那个董氏!陛下竟然将她的住舍改名为椒风殿,与皇后的椒房殿相配。那个董贤已然得势,而他的妹妹更是嚣张跋扈,这叫妾身怎么活?。
傅瑶闻言,脸色猛变,精神了许多,挣扎着站起身,陛下这是要重蹈刘骜时的覆辙啊!这该如何是好?”呼唤道,“来人啊,替老身更衣,老身要前往面见陛下!”
说话间,两名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为傅瑶更衣。
傅瑶身着华丽的服饰,却难掩那病态的憔悴,完毕之后,正当她走出大殿外之时,
外面猛然传来一声通报:“陛下驾到!”
刘欣后面跟着毋将隆,走了进来,双方对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傅瑶见状,率先冷声质问:“陛下,将董昭仪住舍改名为椒风殿,与皇后的椒房殿相配,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得出来?莫非你要重蹈赵氏的覆辙吗?”
此话一出,刘欣微微一变,知道此事瞒不住,但还是语气强硬地说道:“帝太后,这种事已然定夺了,就不必再问了。朕这里还有一件事,永信宫内为何有人低价在街市购买奴婢?”
傅瑶彻彻底底怒了,眼神如刀,声音极大,宛如雷霆,覆盖了整个大殿之内:“购买奴婢这种小事还用得来过问吗?陛下先回答老身的问题!不然的话,老身亲自下诏,将那董昭仪废了,以免扰乱后宫!或者通知满朝文武,轮流劝说陛下,竟然有人的位置比皇后还要高!”
面对傅瑶的愤怒,刘欣无言以对,他微微转过头去,对着毋将隆使了个脸色,暗示希望他能解围。
毋将隆见到此情景,万万没想到,原本是想奴婢讨回公道,没想到陷入后宫之间的争斗,转念一想,原本是为了奴婢这件事还公道,得保持公平。
请您息怒,陛下有陛下的过错,也有帝太后有不是,臣来为奴婢之事,要请太后把那些婢女退回原来的人家,要么就把价格加上去,既然是购买,就要价格公平,以维护汉律作为表率,毋将隆走上前去,拱手凛然大义地说道:,
傅瑶看着眼前这对君臣,这是联合来气他,已然被气得身体颤抖,声音沙哑带着愤怒的说:,执金吾位列九卿,不仅没有协助朝廷解决大事情,反而与永信宫争论买婢女的价格,老身现在立马下诏,罢了你的官。
到了这时候,毋将隆仍然没有忘记替自己说几句公道话:“太后,这事牵到为臣,但是今天绝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来永信宫,都是为了一个国家,一个皇室,要不失民心,就得有公道。我是为了公道才做出如此之事。”
“你……你……”傅瑶走上前,手指颤抖地指着毋将隆的鼻子,竟然说出这一番话来,“你有何资格为臣子呢?”说着,她嗽了一声,气血攻心,口中猛然喷出一口血,染红了帝太后的服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帝太后!”现场的宦官和宫女们顿时心惊肉跳,他们跑上前去,手脚慌忙地将她从地板上扶起来。
刘欣也心神慌乱了,他急忙上前安抚,大喊道:“快叫太医!”
一名宦官脚步匆匆地冲到外面,前往叫太医过来。
太医们匆匆赶来见此情景,急忙命人将她扶在床边,开始救治。
在场的所有人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一旦傅太后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竟然被臣子当场如此羞辱……传出去,毋将隆恐怕得处以极刑。
经过及时的抢救,傅瑶有了一丝气息,眼睛这才慢慢睁开。
所有的太医们纷纷擦了擦汗水,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毋将隆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幸好没事,不然的话,又背负骂名地这样死去,不值得。
傅瑶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这对君臣,手指了指,强行开口道:“来人,将这两人给老身赶出去。”
傅黛君见状急忙挥了挥手,暗示两个人出去。
刘欣和毋将隆也只能低着头,转身出去,以免惹得不快。
走了之后,傅黛君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帝太后刚才吓到妾身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废了我,恐怕是早晚的事。”
傅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恐怕已经无法阻拦刘欣做任何事了,轻轻拍了一下傅黛君的肩,慢慢地说道:“那个董昭仪,现如今已然得到恩宠,皇后你就得示弱,讨好人家,以及陛下。万一哪天我不在,至少可以保留体面。”
傅黛君点了点头,懂得这个道理。皇后之位被废,自己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保住体面最重要。
这也是傅瑶为她最后指的一条明路,保住傅氏最后的体面,不然的话家族灭亡是早晚的事。
另外一边,刘欣边走边怒斥:“执金吾,好大的胆子!这下帝太后已然被你气的生病,朕看你得处以死刑!”
跟在身后的毋将隆低着头跪了下来,恳请陛下:“立马将我送至廷尉处刑。”
刘欣转过身去,怒声说道:“这样死了,这未免太便宜你!现在返回府邸闭门思过,等待诏令!朕要你生不如死!”
“臣时时刻刻,等待陛下的诏令。”毋将隆行了最后的一礼,转身离去,背影中带着几分决绝与无奈。
这个时候宋典也赶了过来,汇报道:“高安侯、宜陵侯,在宣室殿等候。”
宣室殿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息夫躬手持这些日子来观察长安内外的河道情况奏书,说道:“陛下,根据臣的观察,长安开通河道,十分有必要。臣以为可以召集人员,将河道引入长安,以及开凿工作。”
刘欣接过奏书,看了看,非常的满意。他拿起毛笔,批阅准奏。
刘欣缓缓起身,望向两人,郑重地说道:“朕准备接下来恢复三公制,以及限田令。你们认为大臣们是否反对?”
息夫躬率先说道:“臣以为陛下威望正盛,恢复这些制度,朝廷内外谁敢反对?就是违抗诏令,理应加以严惩!”
董贤思考片刻,缓缓地开口:“依臣的意见,恢复新政与三公制,肯定会受到阻力。之前已经废除,大臣们难免会心里觉得陛下这是朝令夕改。需要寻找一位有名望的人,来共同办理此事。”
刘欣问道:“你认为谁可以?”
董贤回答道:“前将军何武,何君公,这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曾经主持过三公的改制。”
刘欣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人选。看来得让何武复出,让他来办理此事。
阙门之下,息夫躬和董贤肩并肩走了出来。
高安侯息夫躬担忧地问道:“那个敬武公主暗示,想从这回的开凿河道款项之中拿出一些,我担心这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董贤转身望向他,声音有力地说:“放心吧,有我和公主在,任何人哪怕有查出事情,也有我们兜着。你肯定会没事,反而这回河道若是修理完成,那无疑是大功一件,名垂青史。”
有了董贤这一番话,息夫躬这就放心的干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
而执金吾府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宋典手持奏书,朗声宣布:“毋将隆虽位列九卿,言语和行为都不遵循常理,不识大体,做事有失做臣子的风范。朕念在从前多次有过对国家有益的书谏言论,这次就不再深究过错了。到沛郡做都尉去。”
“臣谢陛下恩典!”毋将隆跪在地上接过奏书,心里面甚是感动。陛下仁慈,原本自己做了死的准备。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发配到沛郡这样也好,图个清静。
刘欣对待毋将隆还是非常的宽容,毕竟是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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