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梅”中,潘金莲是与张大户顺势勾搭成奸,
被主母察觉后,张大户为继续与潘金莲私通,
故意将她嫁给武大郎为妻。
武大郎生性懦弱,又知潘金莲本是张大户的人,便对他们之事睁只眼闭只眼。
直到张大户病死,
武大郎与潘金莲才被张家主母逼迫搬离清河县,迁往阳谷。
这两个故事中的潘金莲,可谓天差地别。
《水浒传》中的潘金莲,起初尚知自爱,
至少敢于反抗张大户的侵犯。
而观方才街上的情形,
眼前这个潘金莲,显然是《水浒传》里的那位!
“妹子,你既然救了她,又打算如何安置她?”
赵远看向琼英问道,
“别忘了,我们还要去沧州。这女子看起来娇弱,怎能随我们骑马赶路?”
“这……”
琼英一时语塞。
“兄长,要不我们在清河县找户人家,安顿她?”
潘金莲听了,却咬了咬唇,
忽然起身向两人下拜磕头,哭求道:
“两位恩公,求你们带奴家离开这儿!那张员外家在清河县有钱有势,奴家若留在此地,他必日日纠缠。若再被张夫人知道,她定会找人打死奴家的!”
“这位姐姐,快请起!”
琼英连忙扶起潘金莲,
她望了望眼前这年轻女子,又转头看向赵远。
“兄长,我想到个法子!”
“你可别又是瞎闹腾。”赵源叹了口气。
“这哪能是瞎闹呢?”琼英笑吟吟地说,“师师姐身边就春梅一个丫鬟,也太少了。不如让金莲也去伺候师师姐吧!”
赵远看了看潘金莲,她正低头垂泪,神情惶恐,看着怪可怜的,也就点头应了。
“好吧,帮人就帮到底。既然是你救的,就带着吧。”
“谢谢兄长!”
琼英立刻笑逐颜开,也给潘金莲叫了碗汤圆。三人吃完后,因潘金莲是本地人,赵远和琼英便让她带路,在街上赏灯。
潘金莲刚换了主人家,摸不清二人脾性,只得一路小心陪话,细声介绍着清河县各处景致。
三人沿街走到一处路口,见前面围了一群人。琼英生性活泼,立刻凑上去瞧热闹。赵远怕走散,便护着潘金莲也跟了过去。
挤到前头,只见几个泼皮正围住一个卖炊饼的矮壮汉子。那汉子身高不足五尺,面貌丑陋,上身长下身短,看着十分滑稽。
“官人,那卖炊饼的矮汉子姓武,排行第一,人都叫他武大郎。因长相奇特,还有个绰号叫三寸丁谷树皮。”潘金莲低声对赵远说,“先前张夫人说要贱卖我的,就是他!”
先遇潘金莲,又见武大郎,赵远心里暗叹,真不知今日运气究竟是好是坏。
那几个泼皮倒没直接动手,先开口说:“武大,莫怪咱们欺负你!谁让你兄弟打伤了机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不想挨揍的话,早点给你兄弟捎信,劝他赶紧回来!让机密出了这口恶气,事情不就了结了?”
带头那个泼皮使了个眼色,旁边几个无赖上前一脚踹翻蒸笼,炊饼滚了一地。眼看他们挥拳要打武大郎,赵远快步上前,挡在武大身前。
“诸位,毁了人家生意还要动手,太过分了吧?”
“哪来的鸟人,敢管爷爷的闲事?”几个无赖围上来就要动手。领头那个见赵远一身员外打扮,怕惹到有钱有势的主,连忙喊住手下。
赵远急忙拦住身边几人。
“那位员外,此人的兄弟打伤县衙机密后逃走,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略施惩戒逼他兄弟现身,你最好别插手!”
赵远正要开口,琼英已在旁喊道:“光天化日竟当街欺压百姓,还有王法吗?那位好汉员外,快教训他们!”
四周响起阵阵议论:
“打人的是武二,为何为难武大?”
“武大不过是个卖炊饼的,有本事找武二去!”
“武家兄弟情深,伤了武大,待武二回来定不轻饶!”
面对众怒,那泼皮头目全无惧色:“与我们理论何用?此乃县衙机密之命!今日若教训不了武大,明日我们便要入狱,诸位替我们坐牢不成?”
他转向赵远冷笑道:“既然你执意多管闲事,就休怪我们无情!”
众无赖卷袖逼近,武大虽浑身发抖,仍对赵远道:“员外仗义相助,武大感激不尽。但这是武家私事,请快离开,莫要受伤!”
“无妨!今日这事我管定了!”赵远朗声大笑。武大貌陋心善,即便不为结交武松,他也决心相助。
这些泼皮岂是赵远对手?三两下便被打得倒地 。
“看你们还敢作恶!”琼英拉着潘金莲上前,挨个踢向泼皮。
“滚!”赵远一声低喝。众泼皮相互搀扶起身,头目撂下话:“员外今日动手,便是拂了机密颜面!待我们禀报,自有你好果子吃!”说罢匆匆逃去。
“员外此举只怕招来祸端。”泼皮刚走,武大便叹息道。
“你这人怎如此说话?”琼英瞪向武大,“我兄长为帮你才出手驱赶恶徒。”
“小娘子误会了,俺绝非此意!”
武大结结巴巴地开口:“俺只是、只是……”
见他被琼英吓得语不成句,赵远忙拉开少女,劝道:“妹子别急,这位大哥是怕那些泼皮找县衙的机密来报复。”
武大连连点头:“对对,俺就是这个意思!员外帮了俺,俺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员外?俺只怕那机密不好惹,他是本地蛇,看员外像外乡人,怕你们吃亏!”
琼英埋怨:“你既这么想,就该直说,害我差点误会!”
武大讪讪一笑,神情憨厚。
赵远问道:“大哥,我们是外乡人,一走便罢,可我们走后,你怎么办?那机密与泼皮定会寻你麻烦。”
武大叹气:“有啥法子?都怪俺兄弟武松惹事,俺只能认了。”
琼英一听,瞪起眼来:“你是不是男子汉?竟说这种话!”
武大懦弱答道:“俺一个平民,哪敢和他们斗?”
琼英气得直翻白眼,从未见过如此软弱的男人。
赵远安抚琼英,又问武大:“大哥,你刚才说你兄弟叫武松?”
武大点头:“正是。”
赵远笑道:“若是他,我倒知道他的下落。听说他以为自己打死了机密,逃到沧州柴大官人处躲藏。我们正要去沧州拜访柴大官人,你既在清河县难安身,不如随我们同去?”
武大一愣:“俺也去?”
“对,你也来。”赵远说道,“他们近来必会报复,你不如跟我们暂避,见了你兄弟,两人再一道回来。有他在,看谁还敢欺负你!”
武大面露心动,略一思索,重重点头:“多谢员外,俺这就回去收拾!”
赵远说了客店地址,双方分别,赵远、琼英与潘金莲继续赏灯。
……
赏灯归来,三人回到客店,林冲、焦挺与两名女军早已返回。见赵远与琼英出去一趟,回来时身边又多了一位年轻女子。
焦挺怔怔望着潘金莲的娇媚姿容,一时竟看得痴了。林冲只淡淡扫过一眼,偏头问道:“此女何人?”赵远便将琼英搭救潘金莲的经过细细道来。
林冲轻叹:“既已救下,终须安置。不如同行一程,可寻辆马车用我们的马牵引,也好让琼英与两位女兵轮换歇息。”赵远颔首称是。
......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停当,在客店等候武大同行。直至日上三竿仍不见人影,琼英撅嘴道:“我看那胆小鬼必是临阵退缩了!”
赵远摇头:“武大虽怯懦,却非失信之人。”正午时分仍未见人,赵远正要带着焦挺出门寻找,却见一官府文吏率衙役押着武大而来,昨日那几个泼皮紧随其后。
只见武大被麻绳紧缚,面庞青紫,衣衫褴褛,显是遭了毒打。那文吏斜睨赵远:“便是尔等外乡人坏我好事?”
武大虽浑身颤抖,仍强撑着喊道:“机密大人,此事全系小人过错,莫要牵连诸位好汉!”
“昨日是我失言了,”琼英眼中闪过赞许,“果然如兄长所言,你虽怯懦却乃真豪杰!”
泼皮头目指着赵远叫道:“大人,正是这黄脸长须的员外昨夜行凶,听闻小人们是为机密大人办事,竟说机密不过是个鸟官!”
“混账!”文吏反手给了泼皮一耳光。
“不是小人说的,是那员外辱骂大人!”泼皮捂着脸叫屈。
文吏勃然大怒:“区区行商也敢在清河县撒野!来人,将这些元宵夜滋事的狂徒拿下!”
衙役们晃着铁链棍棒围拢过来,泼皮们站在文吏身后得意狞笑。那领头泼皮高喊:“昨日便警告过你少管闲事,现今就去牢里悔青肠子罢!”
赵远无奈地问道:“咱们是不是和这县城犯冲?怎么每到一个县都得闹出点动静?”
林冲叹息一声:“这世道, 污吏到处都是,走哪儿都能碰上。”
那文吏阴沉着脸呵斥众衙役:“还有闲心聊天?等进了大牢,有的是时间聊!还不快点动手!上次要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武松怎么会跑掉!”他又瞪向那些泼皮无赖,“你们也上!今天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就替他们进牢房!”
衙役和无赖们一拥而上,但转瞬间就被赵远等人轻松打倒。
文吏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不料一头撞上后面被捆着的武大。
“武大,你竟敢拦我?”文吏怒吼。
“机密官人,俺不是故意的,俺……”武大慌慌张张地辩解。
赵远已经伸手按住文吏的肩头。
“好汉,是俺有眼无珠!”文吏连声求饶。
“听说上次武松打了你一拳?”赵远问。
“是、是啊,就打在脸上,小的一时气愤,才想让武大去把他兄弟找回来……”文吏话没说完,就见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鼻梁剧痛,整个人向后栽倒。
“我看武松上次打得太轻,你没长记性。今天我就替他再补一拳。”赵远笑道。
琼英看着文吏满脸是血、倒地不动,随口问:“兄长,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什么?死人了?”武大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别胡说,我下手有分寸,”赵远瞪了少女一眼,“他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儿就醒。”
“没死人就好,没死人就好……”武大松了一口气,喃喃低语。
“哼,这种欺压百姓的官吏,留着做什么?”琼英不满道。
赵远瞥了武大一眼。
他刚才确实动过杀心杀了这文吏,武大必受牵连,除了落草别无他路。武松敬重兄长,得知消息,自然也会跟着上梁山。
这样武二郎就能轻松入伙。
可这念头随即被他抛开:若真如此行事,他和那些毁人家室、逼人为盗的宋江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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