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刘香兰抱着武松，害怕地瞥了眼王英的 ，又担心周通去而复返。要是被他看见武松这样，两人今天就凶多吉少了。她想把武松拖走，可他那一两百斤的体格，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拖得动？忙活半天，累得浑身是汗，也只挪动了一丈远。

正着急时，却见大黑马低头扯了扯武松的衣袖。刘香兰灵机一动，解下缰绳绑在武松身上，让马拖着他走。找到一片茂密树丛后，她把武松藏进深处，又牵着马回到大路上让它独自离开。“老天保佑，黑马你一定要跑回庄上，让爹爹和武大哥看见。”等马跑远了，她才回到树丛里照顾武松。

……

桃花村这边，赵远还不知道武松已经救了刘香兰，只是昏迷未归。之前派去找武松的吕方、汴祥和徐宁都回来了，还带回一具破烂 。赵远和梁山众头领都认不出是谁，刘慧娘强忍恶心辨认出，正是想抓她和陈丽卿的那个恶贼。

吕方禀报：“哥哥，看这人身上的伤是被马踩死的。我们一路找去只发现这具 ，武二郎和他娘子却不知去向。”

“寨主，看这 的模样，武二郎应该是追上了那伙贼人，这具 ，多半是武二郎下的手，”徐宁推测道，“但现在找不到那对新婚夫妇的踪迹，恐怕是武二郎杀了此人后，敌不过剩下的贼人，和他娘子一样，也被他们掳走了。”

“赵员外，请一定救救我兄弟……”旁边的武大郎一听说兄弟被贼人抓走，立刻急了起来，“我兄弟性子急，肯定会惹恼那些贼人，要是被带上山去，怕是活不成了。”

“武大哥放心，我与二郎相识一场，自然不会丢下他不管，”赵远沉吟道，“只是现在不清楚这伙贼人的来历，我们也不知该去哪里寻人。”

他们此行来青州，本是打算支援二龙山的晁盖一伙，谁知等他们赶到时，晁盖等人已被秦明和花荣击溃，二龙山山寨也成了一片废墟。赵远一行人打听后得知晁盖等人投奔了桃花山，这才赶来，正巧遇上桃花村出事。

眼下既然有武松的事要处理，晁盖那边只能先放一放。但青州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不知是哪路贼人掳走了武松夫妇，想找他们也无从下手。

好在刘慧娘在场，她之前没想到武家兄弟竟与赵远相识，此时也明白了武松为何拼死拖住王英，救下她和陈丽卿。

见赵远为难，刘慧娘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兄长，这个死掉的贼人来自哪里我虽不清楚，但之前我听见桃花山的贼人喊他‘王英兄弟’！”

“王英？矮脚虎王英？”赵远立刻反应过来。

汴祥、吕方、焦挺和徐宁四人面面相觑，都没听过这个名号。

“哥哥，这矮脚虎是什么来路？”吕方好奇问道。

“矮脚虎王英是青州清风山的头领之一，”赵远解释道，“清风山是青州三山之一，其余两座是二龙山和桃花山。”

“清风山上有三个头领，分别是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

“这三人有些武艺，手下聚了五六百人，在清风山横行霸道。”

一听赵远说“横行霸道”，徐宁等人便明白，清风山与梁山并非同道。

事实上，迄今为止，绿林之中像梁山这样的，仅此一家。曾经有个二龙山想学他们……

但如今，也被青州官军彻底击溃。

“哥哥，清风山的人是不是总欺压百姓？”徐宁问道。

“不止如此，”赵远缓缓摇头，“那清风山三位头领，除了四处劫掠，还有个癖好吃人。他们最爱活挖人心肝，做醒酒汤。”

这话一出，徐宁、汴祥、焦挺和吕方纷纷色变。

食人之事，自古有之，多是 战乱时不得已为之。可清风山头领手下有三五百喽啰，必然不缺衣食。如此还要食人，简直与禽兽无异。

梁山众头领皆知赵远曾火烧十字坡，最恨食人之辈。如今既知清风山恶行，必不会轻饶他们。

“哥哥，武二郎既落在清风山手里，得赶快去救，”徐宁提议，“王英是清风山头领之一，如今死在武二郎手里，山上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哥哥，咱们就去清风山走一趟吧，”汴祥也附议，“这回来青州虽没救成托塔天王，若能为民除害，也不算白来。”

“好，召集马军，直奔清风山！”赵远果断下令。

徐宁四人随即前去调兵。刘慧娘却望着赵远，欲言又止。

“放心，”赵远好笑地拍拍她的头，“清风山的贼人敢欺负我妹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抓来给你出气。”

“兄长，我不是要说这个，”刘慧娘脸微红，气鼓鼓地说，“想欺负我和表姐的就是那个王英，他都死透了，我哪还有气？”

“那你想说什么？”赵远问。

“我……”刘慧娘咬了咬唇，“姨父回后院后，说要立刻离开。我劝他药力未退，留在这里更安全。”

“那杂毛道士训斥你了？”赵远皱眉。

“嗯，”刘慧娘委屈点头，“姨父还说……以后不准我再和兄长见面。”

“嗯……”赵远也感到无奈。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

赵远与刘慧娘虽亲近，可她的姨父陈希真、父亲刘广皆是宋庭死忠。若叫他们知道刘慧娘曾在梁山为头领，只怕大义灭亲也做得出来。

此事赵远不便插手终究是她的血亲，岂能尽数杀绝？

......

马军整顿完毕，赵远跨上照夜玉狮子，率五百骑兵驰出桃花村，直奔清风山。

刘慧娘立于门前相送，直至身影消失方转身。却见表姐陈丽卿怔怔立在廊角，望着大门出神。

见刘慧娘走近，陈丽卿蓦然惊醒，面露慌乱。

丽卿姐？

爹让我来唤你！

不待多言，陈丽卿匆匆转往后院。

刘慧娘疑窦丛生，走到陈丽卿方才站立处望去这个角度，恰能将赵远离去的身影尽收眼底。

她素来聪慧，早觉表姐待赵远不同。如今印证此情，心头泛起酸涩。

此去景阳镇见过父母，自知难免依从婚约，嫁入云家。可陈丽卿尚无婚约，说不得最终......

赵远携焦挺、徐宁、吕方、汴祥并五百马军奔赴清风山。

殊不知此时，一匹黑马正沿山道驰向桃花村。

正当赵远欲往清风山问罪之际，山上却生出变故及时雨宋江竟被清风寨擒去！

原是前日晁盖等人与宋江至清风山，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设宴相迎。

酒醒翌日，众人惊觉王英与周通不知所踪。

向守山从小喽啰口中得知，那两人昨夜便离开清风山，不知去向。

清风山的燕顺与郑天寿深知王英秉性，

桃花山的李忠也清楚周通好色成性，

再想先前桃花村一事，

几人稍一推敲，便猜到必是周通说动了王英，

一同赶去桃花村抢刘太公的女儿了。

如今山上所剩之人，

无论晁盖一行，还是李忠、燕顺等，

皆不贪恋女色，

自然看不起为个女子就兴师动众的两人。

“燕头领，我等来投时，秦明他们还未回青州，”

吴用提醒道，

“王头领与周通此去，若撞上秦明那伙人，可就糟了。”

眼下青州三山，

二龙山与桃花山皆被官兵攻破，

清风山已是仅存一地，

谁也不知秦明是否还会前来清剿。

若王英他们被擒，

有人供出晁盖等人投在清风山，

秦明定会像对付二龙山、桃花山那样，立即发兵来攻。

燕顺与郑天寿听罢，

才知眼前的晁盖等人是何等大患，

但事已至此，

也由不得他们后悔了。

若此时赶晁盖他们走，

必遭绿林中人耻笑他们惧怕官兵，

他们好不容易在青州靠凶残挣来的名声，

只怕转眼就成了笑柄。

燕顺赶紧派人下山，

想将王英与周通追回。

不料先下山的王英、周通未遇秦明，

后下山的喽啰却撞上了青州官军。

秦明、黄信与花荣

两次丢失晁盖一行踪迹，正自懊恼，

遇着这些贼寇，岂会留情，

不多时，

便将他们尽数擒拿。

随后从贼寇口中审出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晁盖等人逃离桃花山后，

竟躲上了清风山。

秦明与黄信当即就要领兵追剿，

花荣却拦下他们，

“秦统制、黄都监，清风山地势险峻，不输二龙山与桃花山，”

花荣说道，“先前能破二山，实属侥幸。二龙山若不是因被俘官军，也不会轻易失守。”

“至于桃花山，更是运气使然。若非二位趁势追击，借溃逃贼寇冲进山寨，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攻破。”

“接连征战数日，我军将士皆已疲惫。那二龙山易守难攻，若此时强攻，即便无功而返也罢，只怕损了威名......”

花荣这番话说得在理。秦明虽性子急躁，但先前与梁山交战已让他明白天外有天，再不敢小觑绿林豪杰。何况晁盖等人既已投奔清风山，迟早能寻到踪迹。

秦明与黄信商议后，一面派人回青州报信，一面随花荣来到清风寨。

文知寨刘高听闻连破二山，喜不自胜毕竟能建功立业，也有他借兵之劳。当即在寨中设宴，款待三位将领。

席间除了刘高是文官，其余皆是武将。宋朝文武本就隔阂，偏这刘高不停吹嘘己功，仿佛若无他相助，二山绝无可能攻破。

秦明师徒素来看不惯刘高，此刻更不愿多言，借故拉着花荣离席。刘高自觉颜面尽失，奈何秦黄二人是知州爱将，不敢造次，只得将怨气尽数撒在花荣身上，认定是小李广在背后进了谗言。

自那日后，刘高处心积虑要寻花荣错处。但花荣素来谨言慎行，加之有秦明驻军相护，始终找不到可乘之机。

与此同时，清风山上的宋江得知花荣返寨，萌生下山相见之念。只是晁盖等人与花荣结有梁子若非小李广助阵，单凭秦明残部又如何破得了二龙山。

虽说各为其主， 本就不两立，彼此为敌也是寻常。

然而宋江向来善于周旋，

唯恐直言下山见花荣会引起晁盖等人猜疑，

这黑汉子索性另寻托词，

只说欲往孔家庄，

去寻徒弟孔明、孔亮。

燕顺与晁盖等人留他不住，

只得由他下山。

且说及时雨离了清风山，

一路直奔清风寨。

花荣箭术超群，平生少有人能入他眼，

唯独宋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