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也好为日后投奔梁山的百姓分田安家。

只是这白虎山该由谁做主？

赵远目光扫过同来孔家庄的几位弟兄：

焦腾走不开，

秦明与黄信原是官军出身，

想来不擅统领山寨，

剩下的人选，便是武松与吕方。

赵远心中已定，

武松又主动 ，

便命他与吕方一同在孔家庄旁的白虎山建寨，

拨给一半同来的两百马军，

其余喽啰兵卒，

由二人在附近村落自行招募。

先前自孔家抄出的余钱余粮，

也不带回桃花村，

尽数留予二人使用。

临别时赵远问道：

“今后白虎山便交给你们了，凡事可自作主张，不必畏惧。”

“若有难处，先与二龙山、桃花山商量；实在不成，再报水泊。”

“还有何要求，尽管说来。”

“哥哥，我独身一人，别无牵挂，”

吕方笑言，

“倒是武二哥新婚不久，不好与香兰嫂子分离！”

一旁武松虽面露窘色，

却也默然未驳，

显然吕方道出了他的心事。

“好，二郎，待我回山，便请你兄长与嫂子，将你家娘子和岳丈接来此处。”

赵远含笑应下。

……

两日后，

清风山上，

经宋江引荐，

已投晁盖麾下成为清风山头领的孔明、孔亮，

方从回山的花荣口中得知，

梁山停止了对孔家父子三人的追捕。

孔明与孔亮松了一口气，

急忙前去向宋江道谢。

“公明哥哥，依小弟看，梁山只是暂时搁置此事。”

花荣望着宋江和他两位徒弟，出声提醒，

“孔明、孔亮两位兄弟仍需小心，若他们离开清风山，再被梁山头领撞见，”

“赵寨主看在晁天王情面上或许饶过，但别的头领却未必肯放过。”

“那梁山不就赵大郎厉害些么？”

孔明哼了一声，

“待师父执掌清风山大权，将山寨好生经营些时日，”

“东京赵大郎能做到的，我们怎就做不到！”

“哥哥说得是，”

孔亮附和道，

“那赵大郎在东京时不过无名之辈，全凭运气上了梁山，才得以出头。”

“论本事，师父比他强上千百倍。”

“咱把清风山经营好了，早晚盖过梁山！”

宋江虽未开口，

但听着两个徒弟的奉承，

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得色。

师徒三人这般情状，

让花荣心头一沉。

孔家父子本是走投无路，

才投奔清风山晁盖，

如今却满口宋江、清风山，

若被晁天王听闻，心中生恼，

只怕要埋下祸根。

见花荣神色犹豫，

宋江微微一笑，已明其虑，

“贤弟放心，你还不太了解这位晁天王。”

“他出身乡野，性情豪爽，最重义气。”

“孔明、孔亮只要不背叛清风山，纵有些小过，晁天王也不会计较。”

“可山上不止晁天王一人啊，”

花荣仍忍不住劝道，

“公明哥哥既欲成大事，此事还该隐忍些才是。”

“贤弟此言差矣，”

宋江摆了摆手，

“正因先前我与你说过那事，咱们才更该张扬些。”

“不张扬，怎能引得新好汉投奔？”

“不如此，怎教众人看清，究竟是我宋江，还是那晁天王，才能把清风山壮大！”

………

赵远既将清风山交予晁盖，

便是由着宋江放手施为。

而他这边，

率马军返回桃花村后，

便分出一小队骑兵，

安排武大郎夫妇、武松娘子及其岳父在护卫下前往白虎山。

先前留守的徐宁与汴祥，仍负责桃花山与二龙山两处寨务，待梁山遣人来援后再行交接。

诸事安排妥当，赵远便率众启程返回济州。

........

水泊北岸

赵远率马军赴青州这一月间，北岸疫症已彻底平息。经安道全夫妇连日诊察，确认半月内未现新症，终宣告瘟疫消退。

消息传开，梁山内外、水泊周边乃至邻近乡民无不欢欣鼓舞。

虽疫情已除，原安置病患的营寨并未立即拆除。近两月来，除求医百姓外，更有众多流离失所者聚集北岸，期盼入泊分田安居。

因梁山此前人满为患，闻焕章与许贯忠两位军师商议后，暂缓吸纳人口。而今青州三寨初建，裴宣遂开始招募流民前往青州。

即便赵远未归，梁山事务依旧井然有序，蒸蒸日上。

寨中头领各司其职，唯少数人终日闲游，与周遭繁忙景象殊异此乃携父求医的高粱，以及郓州须城染疫、由奶公奶娘陪同前来医治的太守之女程婉儿。

当初两路人马抵梁山时，北岸客舍早已住满。高粱因曾与化名的赵远交手，得其邀请入泊登岛，得安道全夫妇亲诊。程婉儿亦借此机缘同获救治。

此二人......

两人在梁山无亲无故，

自从登上金沙滩，

彼此间便渐渐亲近起来。

这日黄昏，

高粱与程婉儿用过晚饭，

一同在金沙滩边散步。

先前在郓州须城时，

这位太守千金程婉儿虽听闻过梁山为民做主的名声，

但因出身官宦之家，

在她眼中梁山终究是草寇之流。

不料此番进入水泊，踏上金沙滩，

程婉儿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天地。

往日随父母生活时，

虽程朱理学尚未兴起，

但汉唐时期女子随意出游的风气已渐衰微。

程婉儿身为官家小姐，

鲜少有机会外出闲逛。

这次为治瘟病，

在奶公奶娘陪伴下进入水泊的程婉儿，

因无父母管束，

反倒自在许多。

不仅在梁山治好了病，

还结识了不少姐妹。

其父程万里多次派人来信询问，

程婉儿总是央求奶公奶娘隐瞒实情，

只说虽已痊愈仍需调理。

她一心想在水泊多住几日，

奈何父亲忧心女儿身处贼巢，

今日特地捎来口信，

命她明日必须离开水泊返回须城。

父命难违，

程婉儿只得与山中姐妹告别，

准备明早乘船离去。

看着能够自主决定去留的高粱，

程婉儿不由心生羡慕：

姐姐，既然伯父已痊愈，为何还要留在水泊？

高粱轻拂腮边垂发，

含笑答道：

当日你我初来时，北岸客店早已住满。

若非得朱贵头领相助，怎能进入这八百里水泊。

我本有心离去，前两日向琼英妹子打听才知，

朱贵头领前些日子去了青州。

我想等他回来当面道谢后再行辞别。

高粱口中的实为赵远，

这场误会因琼英等人觉得有趣，

至今未向高粱说明真相。

“我其实也想当面感谢朱头领，只是父亲那边……”

程婉儿说着，小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

这两个多月的水泊生活，

在她看来，

梁山上的诸位头领，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可怕。

她的好姐妹琼英，也是头领之一，

而其他人，无论是金莲、瓶儿、春梅，还是师师姐，

都和梁山寨主关系密切。

程婉儿与奶公奶娘这一个多月来，

虽然处处谨慎，尽量不暴露身份，

但梁山这边，

其实早已将她的来历打探明白。

高粱行走江湖多年，

从程婉儿言行举止间，

也看出她出身不凡。

见这位妹妹神色忧愁，

高粱笑着安慰：

“令尊也是为你好。梁山水泊看似平静，终究处在风口浪尖，不知何时就会引来官兵。”

“是有官府要攻梁山吗？可我没听父亲在信里提过呀？”

程婉儿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失言，

再看高粱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心思敏锐，

立刻明白自己的身份，恐怕早被这位姐姐猜到了。

“对不起，高粱姐姐，我实在是不得已才隐瞒……”

程婉儿诚恳道歉。

高粱却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是官家出身，梁山那边恐怕比我更清楚你的来历。他们都不在意，我又怎么会怪你？”

“梁山……竟知道我的来历？”

程婉儿闻言一惊，

心头顿时紧张起来。

她父亲郓州太守程万里，

向来与梁山不睦。

当初程万里反对她来梁山求医，

就是担心女儿身份暴露，

被梁山贼人要挟。

难道父亲的话真要应验了？

想到自己可能连累父亲，

程婉儿一时心乱如麻……

“放心吧，梁山若真想拿你的身份做文章，何必等到现在？”

高粱轻声笑道，

“你明天就要回家了，不必再担心这些。”

“说的也是，”

程婉儿仔细想了想，

也觉得高粱说的有理。

梁山若真想用她威胁父亲，

也不能由着她在山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还结识了几位姐妹。

程婉儿身体本就虚弱，

之前又染上瘟疫病了一场，

陪高粱在金沙滩走了段路后，

便先行返回居住的小院。

沙滩上，

只剩高粱与她的四名丫鬟。

见自家小姐仰首望着漆黑天幕，

眉宇间似有愁绪，

四名丫鬟交换了眼色，

向来伶牙俐齿的薄荷忍不住开口：

娘子，我们这趟出门，老主人的旧疾已愈，定能福寿绵长，您还有何心事？

见高粱仍绷着脸不语，

丫鬟玫瑰为逗她开口，

故意玩笑道：

要我说，娘子心里准是在想那位朱贵头领毕竟至今唯有他在武艺上胜得过娘子！

胡说什么！

高粱尚未出阁，被玫瑰这般调侃，

顿时羞恼起来，

我何曾想过这些！

那娘子究竟所思为何，不妨与我们说说，

最善解人意的桂花劝道，

常言道：一人智短，众人智长。

娘子将烦忧说出来，或许我们也能帮着拿个主意。

我所忧无非眼前梁山，

高粱轻叹，

此地诸般皆好，唯独将田产分予佃户之举，实在......

蒙阴县召家村中，

最大的两户地主正是召家与高家。

若非如此，

纵使召忻与高粱武艺超群，

村中团练之权，

也不会交到他们手中。

观梁山如今声势，其兴旺已不可挡，

高粱沉声道，

若有朝一日兵临蒙阴，要我们将田产分与百姓，届时该当如何？

这......

丫鬟中年纪最长的桂花出身寒微，

至今仍记得，

当年因家中断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