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真摇头,
“况且赵大哥平生最恨这种害人勾当。”
刘慧娘也接话:
“这黑店要是开在济州、郓州一带,赵大哥早就带兵把他们扫平了……”
“你胡说什么!”
刘广没想到刘慧娘这时还替梁山讲话,
抬起右手,
就想给女儿一个巴掌!
可一看到刘慧娘哭得红肿的脸,
又有点不忍心。
“爹,你要打就打吧,可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刘慧娘倔强地仰着脸。
“死丫头!你、你……”
刘广气得直抖,真要动手时,
陈希真和刘麒、刘麟连忙把他拉住。
“兄弟,阿秀年纪小,被山贼骗了也是有的,”
陈希真劝着,
“带回家好好开导就是了,何必动手?”
“爹,您就饶了妹妹这回吧。”
刘麒、刘麟也一起替刘慧娘求情。
“各位,天已经黑了,不如先随我去召家村歇脚?”
高粱也适时开口,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大家一番劝说,
刘广总算勉强压住火气。
刘家人把破损马车里的行李收拾好,
跟着高粱往召家村走。
沿着夜路走了半个多时辰,
忽然看见前面远远有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正朝他们移动!
“不、不会又是山贼吧?”
刘夫人害怕地问。
“娘,那火光是从召家村方向来的,”
刘慧娘安慰道,
“应该是召家村的人。”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停下脚步,戒备起来。
等那队火光走近之后
果然是召家村的壮丁,领头的正是召忻!
“你不是不愿来吗?”高粱冷冷一哼。
先前刘麟前往召家村求援时,高粱也曾找召忻相助,却被他断然回绝。也是那次,高粱才真正看清了他的为人。
“高家姐姐,我是担心你出事啊,”召忻陪着笑脸说道,“听说你独自领着高家庄户去救人,我心中实在焦急,赶紧就带着村中壮丁来寻你了!”
高粱冷哼一声,不愿再理他,带着自家庄客和刘家一行人,打算绕道回召家村。不料刚一动身,召忻手下的村丁便突然上前,将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召忻!你这是做什么?”高粱怒道。
“高家姐姐,你是召家村的人,自然可以回去,”召忻望了一眼刘家众人,解释道,“但他们不行!他们并非召家村人,方才又得罪了冷艳山的人。若让他们进村,贼人必会迁怒于召家村,到那时,村子就永无宁日了!”
“召忻!他们是我的朋友!”高粱握紧拳头,强压怒火说道,“我只带他们回高家暂住几日,过几天他们自会离开!你快叫人把路让开!”
“高家姐姐,我已说过!”召忻苦口婆心地劝道,“不让他们进村,是大多数召家村村民的意思。姐姐若执意带他们回去,高家今后如何在村中立足?”
“你竟敢威胁我!”高粱冷喝一声,手中双刀骤然出鞘,“我再问一次,你让不让路?”
“高家姐姐,你真要为这些外人,与我动手?”召忻也动了怒,“姐姐出门这几个月,怎么连性子都变了?从前你也是事事以召家村为重的。”
“从前是我见识短浅,才会那样,”高粱摇头,“召忻,你再不让路,休怪我刀下无情!”
眼看召家村内战一触即发,刘慧娘连忙出声劝阻:“高姐姐,不必如此!这里离胭脂山不过五六十里路程,我们一家连夜赶路,天亮前应能抵达山下的安乐村。”
“可如今夜色已深,你们家中又有老幼,怎能匆忙赶路?万一途中再撞见山贼……”
高粱说到此处,含怒瞪了召忻一眼,
“罢了,既然召家村容不得你们,我便再送你们一程,护你们平安到达安乐村。”
第四 章 试探成真心
高粱领着庄客护送刘家一行人离去,
召忻仍站在原处,脸色阴沉。
从前的高粱,虽不是事事听从召忻,
但大多事情都会与他商量,
若召忻反对,她多半也会依他的意思。
哪像如今!
“走!回村!”
召忻冷着脸厉喝一声,
带着一众团练村民返回召家村。
回村后,召忻心情烦闷,难以入睡,
便独自摆了些酒菜,自斟自饮直到天亮。
天将明时,忽有庄客来报,
说抓到一个投靠冷艳山的贼寇。
“带上来!”
召忻怒喝一声,正愁无处发泄。
不料那投了冷艳山的村民一进屋便伏地跪倒:
“召公子,小的回村,是有要事禀报!”
“你?要事?”
召忻打量着他破旧的衣衫,嗤笑道:
“看来你在冷艳山混得不怎么样嘛!”
“是不是待不下去了,又想回来骗吃骗喝?”
“来人!先拖下去打五十军棍!”
“召公子!真是要事事关梁山!”
村民急忙大喊。
“梁山?”
召忻一愣。
对冷艳山,他虽不愿招惹,却并不畏惧。
召家村上下两三千人,
团练壮丁也有一千多人,
即便冷艳山倾巢来攻,
召忻也有信心守住。
但梁山却与寻常贼寇不同!
召忻一直在打探济州与郓州的消息,
自然清楚梁山对待乡绅地主的态度。
召家村附近的田地,大半归召忻家所有,
村中召姓村民,多是召忻家的佃户。
若梁山来了,
绝不会放过他们召家!
“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召忻语气严厉地问道,“如果属实,不仅不计较你之前投靠贼寇的过错,还赏你一百两银子!”
那村民听了,顿时喜出望外,赶紧把昨夜冷艳山追到了烧毁黑店的仇家,却因为对方和梁山有关系,不敢轻举妄动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冷艳山追的人,不就是昨晚那些人吗?”召忻心中一动,连忙追问,“你确定他们真的和梁山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梁山寨主东京赵大郎,就是那些人家的女婿!”村民急忙说道,“听说他们那个嫁给赵大郎的女儿,已经有两三个月的身孕了!”
这个曾投靠冷艳山做了贼寇的村民,显然把昨晚邝金龙试探刘广的话当真了。而他这番话,让召忻心中一惊。
沂州府扣押梁山首领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沂州。各地村寨大户都在加紧组织团练,生怕梁山打来时受到牵连。召忻也正是为此,才更加重视召家村的团练安排。
可梁山的兵马还没到沂州,他们的寨主的老丈人怎么就来了?莫非……是来当奸细,打探沂州各地消息,等梁山来了好选择下手目标?
召忻越想越觉得有理。他之前就觉得高粱身边那两个绝色少女有问题这世道,哪有好人家姑娘不好好待在家里,反而独自在外乱跑的?听说梁山上就有几个貌美女将,那两人会不会就是?
想到这儿,召忻不敢耽搁,立刻命人把那个当过贼寇的村民捆起来。
“召公子,你答应过不追究我,还给我一百两银子的!”村民惊慌地喊道。
“我现在带你去沂州府,你把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知州,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处。”召忻嘱咐完,就让庄客把村民押了下去,自己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亲自去沂州府。
召老太公听说这事后,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儿啊,这事要是告到沂州知州那儿,高家怎么办?岂不是也要受连累?到时候,你和那位高家小姐的婚事不就……”
“爹,这桩亲事不成也罢,反正那高粱如今也没心思嫁给我了!”
召忻冷冷一哼。
“可高家那些田产……”召太公语气里透着惋惜,“本想着高家没有儿子,你若娶了高粱,等那老爷子走了,高家的地自然归到召家名下。”
“爹,现在也不是没机会,”召忻阴恻恻一笑,“既然要闹到知州那儿去,只要咱们拿捏得当”
“别说高家那些田产,连他们父女俩,都只能随我们摆布!”
“她现在不愿嫁我?呵!”召忻又冷笑一声,“到那时候,就算她跪着求我收她做小,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父子二人商议已定,召忻便带着那名曾做过贼寇的村民赶往沂州府,而召太公则亲自去了高家,一是探探风声,二是稳住他们,免得高家察觉不对、提前逃走。
…………
另一边,韩伯龙领着栾廷玉一行人离开景阳镇,直奔沂州城。
入城后,众人随着韩伯龙走进一家临街热闹的酒楼。掌柜一见韩伯龙,连忙迎上来:
“原来是韩兄弟,东家早等着你们了,快请里面说话!”
栾廷玉懵懵懂懂跟着进了后堂,就见屋内站着两人正是梁山专司情报搜集的朱贵与朱富兄弟。
栾廷玉下山时,曾托朱贵打听自己兄弟的消息,没想到竟在沂州与他们相遇。
“朱头领,不知我弟弟他……?”栾廷玉急忙问道。
“栾教师别急,”朱贵宽慰道,“令弟被祝家那两兄弟押到沂州后,已被关进大牢。知州高封的那个便宜老丈人阮其祥,为独占擒获梁山头领的功劳,早把祝家兄弟赶出城了。”
“不过高封那厮也谨慎,他怕贸然处决令弟会招来梁山报复,就专门上书朝廷,把处置权交到东京那些大官手里。”
“在汴梁回信之前,料也没人敢为难令弟。”
“那就好!”栾廷玉长舒一口气。他连日奔波,就是担心兄弟因自己牵连而送命。
“对了,栾教师,”笑面虎朱富接着说道,“要不要去见令弟一面?”
“俺原本在沂州沂水县经营一家酒店,家师本是沂水县捕头,人称青眼虎李云。”
“后来兄长唤俺上梁山,俺便将县里的酒店赠予了师父。”
“不想师父后来也走起了运。”
“他早年与高封那便宜岳丈阮其祥有过一面之交。”
“于是便卖了店,换了银两,走了阮其祥的门路,如今也当上了沂州府的捕头……”
“教师若需要,俺可请师父安排,或能先入牢中探望你那兄弟。”
朱富话音刚落,
栾廷玉便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便劳烦朱兄弟了。”
“只是这事,可会连累令师?”
“无妨,”
朱富拍了拍肚子笑道,
“牢里关的人少说也有三五十,俺让师父寻个由头带咱们进去便是!”
…………
朱富说到做到,
答应了栾廷玉之后,
便买了酒肉前去拜访师父李云。
这李云因武艺高强,
又生得一双碧眼,
所以人称青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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