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阮其祥接任防御使后,便仗势横行,肆意敛财,其贪婪之状,比起前任刘广,犹有过之。
台下百姓闻说台上这姑娘,竟是刘广的女儿,一时议论纷纷。
“不料这姑娘便是刘防御使之女。”
“刘防御使比阮其祥强多了!”
“都说刘家遭阮其祥毒手,幸而老天有眼,没教忠良绝后。”
……
群情议论间,高台上的赵远已命人收下刘慧娘状纸,并令军士传唤相关人证。除防御使麾下军将外,沂州府的孔目也被带上台来。这孔目本是刘广故交,也是个顽固忠于宋廷之人。
他一上高台,见赵远在上,面不改色,只转头对刘慧娘厉声道:
“侄女!你这是做什么!”
“你爹身为朝廷将领,你家世代食朝廷俸禄,怎可向贼人屈膝,求他们做主?”
“呸!哪来的老东西,敢这般放肆!”焦挺在赵远身旁怒喝。
“老夫说的不是实话么?”孔目冷笑,“沂州府本为朝廷所有,被你等强占。”
“你们也休要得意,不出数日,朝廷大军必至,剿灭尔等!”
此言一出,台上众头领皆怒。众人虽恼,却未妄动,只一人例外话音未落,一条黑汉自人群中蹿出,直扑孔目,口中大喝:
“你这老撮鸟找死!”
正是黑旋风李逵!
见他擅自出手,林冲与徐宁急忙抢上前阻拦。
有人试图拦下黑旋风李逵。
然而有一个人,
动作比他们更快!
站在赵远身旁的焦挺,
原本就在台上,
见李逵冲出,
不等赵远开口,
这没面目已经三步并作两步,
挡在了孔目面前!
“焦挺兄弟,还不快给俺让开!”
李逵怒喝道,
伸手就要推开焦挺,
没想到焦挺随手抓住黑旋风的胳膊,
下一瞬,
竟将李逵“咚”地一声,
重重摔在台上!
“哎呦!”
李逵痛呼一声,
揉了揉摔疼的地方,
立即跳了起来,
“你竟敢摔俺!”
黑旋风一张黑脸涨得青红,
满脸羞愤难当,
“看俺怎么收拾你!”
说罢,
他又一次猛扑上去!
结果又是“咚”的一声,
再次被焦挺摔倒在地!
梁山之中,
若论兵器交战,
焦挺或许不算出众,
但若论徒手相扑,
他如今已是无人能及,
整个山寨,
唯有赵远能凭天生神力,
在相扑上胜过他。
李逵武艺本就平常,
战场上全凭一股蛮勇,
此时被焦挺接连摔了几次,
这莽汉却是个倔性子,
早忘了要找孔目算账,
只顾和焦挺纠缠不休。
台下的百姓们,
看得津津有味,
不时有人叫嚷煽火:
“那黑大汉,你到底行不行啊?”
“看着一身肉,原来是花架子!”
“你们懂什么?他只会用蛮力,怎敌得过相扑好手!”
……
众人喧哗不断,
原本严肃的公审,
因李逵这一闹,
几乎成了庙会般热闹。
幸好此时,
林冲与徐宁已赶到台前,
两人与焦挺一同,
将李逵制住拖下了台。
“哼,果然是一群草寇!”
那孔目见状,冷哼道。
赵远纵然脾气再好,
到了这时也不由得心头火起。
“既然孔目如此欣赏我这位兄弟,不妨再请他上台陪你过两招?”
话音刚落,
赵远便抬起手,
作势欲发号令!
那孔目岂是愚笨之人,
方才见李逵那般粗野模样,
若真与他交手,
恐怕转瞬间就会丢了性命!
念及此,
孔目立即缩了缩脖子,
再不敢多言。
赵远也懒得与他计较,
直接命人将刘慧娘的诉状递给孔目,
“你且看看,这上面所述是否属实?”
孔目阅毕诉状,
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刘广一家之事,
他亲身经历,
自然清楚诉状所言俱是实情。
“还请叔父为我作证,”
刘慧娘催促道,
孔目却长叹一声,
“侄女,即便这些都是事实,又能如何?”
“难道你真指望这群草寇为你主持公道?”
“叔父,不依靠梁山的各位头领,难道要指望朝廷的官员吗?”
刘慧娘顺势提高嗓音,
对着四周百姓朗声道,
“如今世人皆知,”
“当今朝廷奸臣当道,尽是昏庸无能之辈!”
“就拿这沂州府知州高封来说,他本是市井泼皮,”
“只因与前太尉高俅有亲,竟被委以一州重任!”
“还有这害得我家背井离乡的阮其祥,”
“他本是军中一小卒,只因将儿子献给高封亵玩,竟也能身居高位!”
“这满朝文武,各州府县,尽是这般官员,”
“敢问叔父,有这些 污吏在,我家如何能讨得公道!”
“这........”
孔目顿时语塞,
“孙孔目,我方才的问题你尚未回答,”
赵远沉声道,
“这诉状所载,是否属实?”
“唉,所述之事,确实属实,”
孙孔目无奈叹息,
此言一出,
跪在一旁的阮其祥顿时面无人色,冷汗淋漓,
赵远又逐一传唤其他相关人等询问,
案情很快便当众水落石出,
眼见赵远即将宣判阮其祥罪责,
刘慧娘急忙起身,
向四周百姓高声呼喊,
“各位父老乡亲,这两年来大家受尽这些狗官欺凌,”
“如今有梁山好汉在此主持正义,此时不讨还公道更待何时,”
“难道我们还要指望那些朝廷的狗官,给我们公道吗?”
这番话一落,
台下的百姓们立刻心动了,
“这姑娘说得对!”
“咱们被这些狗官欺压了这么久,现在该让他们还债了!”
“这些狗官,也该遭报应了!”
……
随着人群的喧哗,
很快有人接连上台告状,
有人告高封和阮其祥横征暴敛,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有人告自家产业被这两人抢夺!
还有人告自家女儿妻儿被阮其祥 !
……
高封和阮其祥的罪状,
被一桩桩、一件件记录在纸上,
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叠。
其他州府的官员,
也有百姓告发他们贪污受贿、残害人命,
赵远一一派兵,
将这些官员全都抓到高台上。
百姓们告发的罪责,
牵连了大半个州府的官吏,
反倒是召忻,
因为刚升官不久,
还没来得及作恶,
沂州府城的百姓告他的不多,
但仅凭胭脂山安乐村一事,
赵远就不会饶他,
再加上他还绑走高太公,
威胁高粱与梁山作对,
仅凭这些,
他就已经罪该万死!
……
沂州府官衙前的公审,
持续了三天,
才终于结束。
沂州府的一帮 污吏,
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高封、阮其祥、召忻,还有许多作恶多端的官员,
都被当众斩首,
头颅挂在城门口示众,
其他罪责较轻的官吏,
也各自受到惩处。
而阮其祥的儿子阮招儿,
虽被父亲献给高封玩弄,
自己却没做过多少恶事,
赵远便网开一面,
饶了他的性命,
放他自行离去……
栾廷芳已经救出,
高封、阮其祥、召忻这些罪魁祸首也已全部斩首,
梁山上下,
便开始准备返回水泊。
“哥哥,沂州府库里,现在只搜出不到一万担粮食,还有两万多贯钱,”
沂州府衙内,
孙安无奈地向赵远汇报。
“怎么会这么少?”
林冲皱眉问道。
这可是沂州府城,就算比不上别的州府富裕,也不该只有这些啊?
林教头说得对,孙安点头赞同,州府库房里的确只有这些,但从高封、阮其祥等官员府邸中,我们搜出了上百万担粮食和六十多万贯钱财!百姓的血汗,全被这些蛀虫私吞了!
林冲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现在想来,直接处斩那些 ,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世道如此,教头不必动怒,孙安劝慰道,现在棘手的是,如何将这些钱粮运回水泊。若走陆路,我们人手不足,耗时又长。如今虽占了沂州府城,但朝廷得知后必派兵讨伐,须尽快返回梁山。
孙安兄弟言之有理,陆路确实不行。赵远沉吟道,我记得泗水就在沂州东边?
走水路确实快捷,但从府城到泗水有三百多里,孙安皱眉,如何搬运这些钱粮过去也是个难题。
这个简单,赵远笑道,单靠我们梁山不足万人的兵力自然不够,但孙安兄弟别忘了,沂州府城有二三十万百姓。
寨主的意思,莫非是要强征百姓搬运?秦明脱口问道。他出身官军,对官府征用民力早已司空见惯。
不料此言一出,满堂皆笑。
你们笑什么?秦明不解,俺说错了?
秦统制有所不知,赵远解释道,梁山从不白使唤百姓。就算请百姓帮忙,也会支付相应钱粮。这不叫征召,而是雇佣!
可近百万担粮食和六七十万贯钱财,秦明皱眉道,若雇人搬运,损耗可不小……
无妨,赵远摆手道,这些损耗终归是落进了百姓口袋。
“待梁山的事情办完,沂州府的百姓领了酬劳,心中必然感念梁山恩情。”
“岂不是两全其美?”
梁山欲雇百姓搬运钱粮之事,
很快张榜公示。
沂州府城的百姓初时皆半信半疑。
多年以来,
为官府白干活、服徭役,
众人早已习惯。
如今梁山竟声称,
会支付钱粮雇他们做事,
自然令百姓觉得难以置信。
幸而先前梁山开仓放粮,
并公审高封、阮其祥等人,
已使百姓见识梁山作风不同。
布告贴出不久,
便有百姓试探前来报名。
梁山依约,
先向报名者发放一半酬劳,
此事顿时轰动全城。
“快去!替梁山干活真能领钱!”
“这还有假?梁山为取信于人,酬劳都先发一半了!”
“你若不信,看看我们手里是什么!”
百姓奔走相告,
很快,
全城有马车、有挑担的人家,
纷纷挤到府衙门口,
争相报名助梁山搬运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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