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则加紧朝陈丽卿与赵远放箭!
陈丽卿在箭雨中支撑许久,
早已臂软筋麻,
稍一分神,
便漏过一支箭矢,
眼看那箭直扑面门而来,
女飞卫闪避不及,
正心急如焚,
忽见一道身影挡在身前,
下一刻,
那箭正中来人肩头!
“赵大哥!”
女飞卫失声惊呼,
一时也忘了近日心中烦恼,
急欲拍马上前查看伤势。
“还愣着做什么!”
赵远强忍肩痛,
赵远挥舞朴刀挡开密集的箭矢,朝身后的陈丽卿急呼:快随我冲锋!
这一声喝令惊醒了陈丽卿,她立即策马赶到赵远身旁。二人并肩作战,刀枪齐出拨开箭雨,直扑官兵弓手阵营。
改射马匹!瞄准他们的坐骑!钱如虎见这对男女勇不可挡,竟将大半箭矢都格挡开来,心中已然怯战,急忙下令改变射击目标。
赵远早已料到对方会使这招射人先射马。他的照夜玉狮子通体覆盖软甲,虽有几支箭矢穿透甲胄划伤马身,却未能造成重创,反而激得这匹骏马野性勃发。
只见照夜玉狮子冲至弓手阵前,猛然纵身跃入人群。这千斤骏马横冲直撞,当场撞得六七名弓手骨断筋折,吐血倒地。最惨者被马蹄踏中头颅,半个脑袋都陷进土里,当场毙命。
赵远这一冲令兰山县弓手阵脚大乱,陈丽卿紧随其后,想起方才受困箭雨之辱,怒挥长枪瞬息间连刺六七名弓手。
转眼间兰山县弓手已被二人杀得溃不成军。这边阵势一乱,那边阻挡亲卫马军的官兵也动摇起来,很快就被骑兵抓住破绽强行冲散。
不许退!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都头钱如虎见士卒四散奔逃,急忙高声收拢部队。这声呼喊却引起了陈丽卿的注意她当即认出这就是设伏暗算自己的仇人。
自己险些被箭雨射成刺猬,
还连累赵远中了一箭!
陈丽卿怒火中烧,
纵马直冲钱如虎而去!
钱都头身边虽跟着十余名亲信,
却早被赵远等人杀得心惊胆战,
一见女飞卫策马杀来,
立时四散奔逃,
眨眼之间,
只剩钱如虎独自骑马留在原地。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混蛋!”
钱如虎破口大骂,
急忙打马欲逃,
可他那县衙的驽马,
怎比得上陈丽卿的枣红马,
不过一两息的工夫,
就被女飞卫追上,
一枪将其挑落马下!
“求女侠饶命!俺也是奉了县尊之命……”
钱都头慌慌张张趴在地上讨饶,
陈丽卿却已杀得兴起,
哪里肯听,
一拉缰绳,
枣红马顿时人立而起,
两只前蹄重重踏下!
“咔嚓!”
钱如虎被马蹄踩在地上,
后背胸骨瞬间塌陷!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
眼见不得活了,
但女飞卫仍不解气,
又纵马在他身上反复踩踏,
直将一个大活人踏成肉泥,
心中怒火方才平息!
此时,
兰山县士卒已被赵远率亲卫杀散,
见官军四散逃离,
赵远也懒得追击,
命亲卫搜检现场,
翻找可用甲衣后,
这才策马来到女飞卫身旁。
见到地上不成人形的官军都头,
赵远不禁皱眉,
“既已死了,何必糟践他的尸身?”
这边,
陈丽卿原本一直盯着赵远受伤的臂膀,
正想问他伤势如何,
不料赵远开口便是责备。
女飞卫没来由一阵委屈,
可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
下一刻,
委屈便化作不满与怒气!
“哼!这人埋伏弓手害我,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现在这结果,已经算他走运了!”
看到陈丽卿一脸凶狠,那绝世容颜也因愤怒而微微扭曲,赵远忍不住开口:“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姑娘家的模样?”
“我又不是阿秀!轮不到你这位梁山之主来教训!”陈丽卿涨红了脸,羞恼地哼道,“想要温柔体贴的女子,你只管去找阿秀好了,何必来寻我!”
说罢,这位女飞卫便策马向来路奔去。
转身的刹那,她的眼眶却已泛红。
“寨主,还不快去追?”孙安笑着打趣,“美人儿都要掉眼泪了!”
“她会哭?”赵远实在难以相信。自从结识陈丽卿以来,这位女飞卫的性子比许多男子还要刚强。当初在汴梁擂台上,她为赵远挡了一箭,正中胸口,也只是脸色发白,未曾落下一滴泪。
如今好好的,怎会因他几句话就落泪?
......
后方,刘慧娘从陈希真处得知,被官军追捕的四人皆是遭童贯陷害的忠良,如今都愿投奔猿臂寨,这位女诸葛心中自是欢喜。眼下山东各地山头林立,好汉纷纷立寨,猿臂寨在其中不过中游水准。要想自保,就必须增强寨中实力,总不能事事依赖梁山庇护。
刘慧娘心下另有计较,只想将猿臂寨发展壮大。这般将来梁山若遇危难,她也有能力相助。再说,日后若率全寨投奔梁山,有猿臂寨作为根基,在梁山上也能多几分底气。
女诸葛正暗自盘算,这边的苟家兄弟、范成龙和真祥麟四人,既然决心在猿臂寨落草,内心倒也暂时安定下来。只是很快,他们就察觉出些许异样。
“真将军,陈道长不是说他们在猿臂寨落草吗?”苟桓低声问道,“可这些兵马为何都打着梁山的旗号?”
“大哥说得在理,”苟英也附和道,“俺方才也去探听了,这些确实是梁山的兵马!”
“据说他们刚刚攻破了沂州府城,正把从城中劫掠的钱粮运往猿臂寨去。”
“真将军,这位陈道长该不是想哄我们上梁山吧?”范成龙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落草也就罢了,但投梁山是万万不可!”
“如今梁山在山东,几乎就差公然竖起反旗了!”
“这样的反贼,我们怎能与他们为伍?”
“范大哥不必担心,”真祥麟沉吟道,“陈道长当初曾在苟将军遇难之时出手相助,这样的人,绝不会与梁山勾结的。”
“可眼下这情形……”范成龙望着周围装备齐整的梁山骑兵,仍是不安。
“这样吧,我们直接去找陈道长问个明白,”真祥麟提议道,“若这趟真是去梁山,我们即刻就走!”
……
真祥麟四人前来询问陈希真时,刘慧娘也在场。
听他们口口声声说“宁可死在官府手中,也不愿上梁山玷污清白”,女诸葛心中不由冷笑。
她本以为这四位出身将门的人会有些见识,现在看来,或许他们有些武艺,可骨子里,却与她那位愚忠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女诸葛正思量着该如何教训这四人,旁边的陈希真已向真祥麟他们解释起为何猿臂寨会与梁山同行。
“四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沂州府的知州派人去了胭脂山安乐村……”陈希真将安乐村遭屠戮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安乐村前后共有四五百村民,只因为我们曾在那里暂住,竟全数死于沂州府官军刀下。”
“贫道等人那时已在猿臂寨,闻听此事,自是义愤填膺。”
“但猿臂寨上下,连同老弱妇孺,也不足千人,又怎能去沂州府城找那高封知州,为安乐村的乡亲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听说梁山因有头领被沂州府扣押,正要行动。贫道便带人前去,打算助他们一臂之力。”
“谁知等我们赶到,沂州府已被梁山攻破。那害死安乐村的罪魁祸首高封知州与阮其祥,也已被梁山当众处决。”
“那些安乐村的乡亲们在九泉之下,应当也能瞑目了。”
“高封竟敢纵容部下行凶,残害百姓冒领军功,实在是罪该万死!”
范成龙铁青着脸怒斥道。
苟家兄弟亦是愤慨不已。
真祥麟倒是见惯了这般场景。
他出身行伍,一路从底层晋升,
对大宋军中的积弊再清楚不过。
以往这类杀良冒功之事,
多发生在边境地带,
因户籍混乱,事后难以追查。
但这安乐村之事,
连真祥麟也不免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
沂州知州竟敢纵容手下,
用治下百姓的首级冒功请赏。
“此番若非梁山出手,我等实在难以对付高封,”
陈希真长叹一声,
“这些钱粮,也是梁山见猿臂寨困顿,从沂州缴获中分拨给我们的。”
“道长,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苟桓犹豫着开口。
“但说无妨,”
陈希真摆了摆手。
“梁山如今已是山东一霸,扯旗 是迟早的事,”
苟桓劝道,
“道长与刘将军既存招安之志,”
“与梁山往来过密,只怕不妥……”
“二位切莫误会”
陈希真听罢当即会意,
“贫道与刘兄弟本就不愿与梁山牵扯过深。”
“只因当初梁山寨主曾救过小女与外甥女的性命,”
“这才有了些往来。”
“私交归私交,大义归大义。”
“我等心向朝廷,期盼招安之志,绝不更改!”
听了这番解释,
苟家兄弟、范成龙与真祥麟相视颔首。
“道长能这般明理,我等便放心了。其实”
苟桓话音未落,
忽闻刘慧娘一声轻呼:
“叔父您看!丽卿姐姐怎么哭了?”
陈希真闻声望去,
果见爱女眼圈泛红,
玉颊上泪痕未干,
分明方才哭过!
这一看直教陈希真心头一紧。
自夫人去世后,
他独自将女儿抚养至今。
在照料女儿方面,
陈希真终究不如女子心细。
加之他曾是朝廷武将,
久而久之,
便养成了陈丽卿坚毅果决的性情。
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眶,
陈希真虽修行多年,
心中仍不免慌乱
他已记不清,
上次见女飞卫落泪是何年何月。
女儿,究竟发生何事?
陈希真顾不得苟桓等人,
疾步来到陈丽卿身侧,
莫非有人欺侮你?
快告诉为父!定为你讨回公道!
爹,我无碍。
陈丽卿轻轻摇头,
显然不愿多言。
莫非是赵大郎那厮欺负你?
陈希真想起方才女儿单骑追击官军,
赵远紧随其后,
当即认定是赵远冒犯了爱女,
好女儿!且等着!为父这就去寻梁山寨主理论!
倒要问问,他们梁山素来自称英雄好汉,
怎敢欺辱你一个弱质女流!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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