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大人,”宋江连忙表忠心,“小人虽沦为贼寇,但从前也在县衙为吏数十年,深知为国尽忠的道理。”
“这次冒险劫走大人,也是想换呼延灼活命,还请大人恕罪!”
“你……”一提起这事,慕容彦达嘴角抽动,这才想起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拜这位“忠臣”所赐。
方才对宋江的那点欣赏,立刻烟消云散。
毕竟不管宋江忠不忠,都改变不了……
慕容彦达从居住的外院被带到这处偏僻院落,还得面对梁山贼寇的威胁。
眼见慕容彦达神情难看,宋江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忙满是歉意地开口保证:“知州大人请放心,小可一定保证您的安全!”
“你?”慕容彦达不屑地冷哼。刚才这位及时雨宋江在面对梁山寨主时下跪讨饶的样子,他自是忘不了的。这厮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又怎能保他平安!
见慕容彦达满脸不屑,宋江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正如慕容彦达所想,及时雨也知道自己影响不了梁山寨主的心意。但从梁山以往的行事来看,宋江却能笃定这次他和慕容彦达应该都能平安无事。毕竟这位梁山寨主是出了名的守信,既然说了要用慕容彦达交换呼延灼,十有 不会反悔。
至于宋江自己,先前虽然害怕赵远带王二上清风山,但此刻他也想开了。大不了就像在赵远面前自辩时那样,用同样的话应付清风山的众头领。反正那些草莽出身的人多半也弄不清其中关窍。再说,那些和自己一样想要招安的人,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正好借这次机会,看看清风山上究竟有多少人心向朝廷!
宋江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这也正是赵远期盼他做的事。绿林之中鱼龙混杂,单看言行很难确定一个人的真心。有宋江帮忙甄别,赵远反倒能很快分清谁是投降派,谁是真正的抗争派!
……
天刚蒙蒙亮,官府这边便有了动静。董平一边派人,
押出慕容彦达后,
董平询问城门口的埋伏是否安排妥当。
副将回禀:“昨夜已派百余名士卒换上百姓衣物出城,今早开城门时,他们会扮作要进城的百姓。城内同样有近百士卒扮成百姓要出城。”
“好!”董平满意点头,“若成功救出慕容知州,你们看本统制手势行事。”
“是!”副将应声退下安排埋伏。
董平让老兵帮自己穿戴好甲衣,满心期待与梁山贼首东京赵大郎的会面。
若能趁机拿下梁山寨主,将其首级献予东京的蔡相、童相,日后必定官运亨通!
想到这里,董平脸上露出喜色。
时辰将至,双枪将命将士带上呼延灼,离开知州府往西城门而去。
此时青州府大部分军士已明暗集结于西城门,准备伏击梁山人马。
董平仅带百余人押解呼延灼。
一行人刚转过街角,就见街上挤满了百姓,正兴奋地弯腰在地上摸索。
“怎么回事?”董平厉声喝道,“快让这些贱民让开!”
手下将领正要奉命驱散人群,忽见有人扬手撒出一串串铜钱。
整条街的百姓顿时沸腾,疯狂争抢落地的铜钱。
很快,连青州府的士卒也忍不住加入了抢钱的行列。
青州府军士虽堪称精锐,待遇却依旧微薄,至多不过少欠些许军饷而已!此刻眼见满地铜钱,又怎能不心动?
“不准捡!速速驱散百姓!不准捡!”
董平连声怒喝,可人群中早已无人听从他的号令。抢钱的人潮汹涌,不多时,百姓便与青州府的官兵混在一处,一时难分彼此。恰在此时,负责押送呼延灼的几名军士尚未回神,便被人从背后击晕。呼延灼尚在茫然之中,已被数人迅速拽走,消失于纷乱人海。
董平察觉有异,一边喝令手下将士聚拢,一边奋力朝押解队伍的后方挤去。待他好不容易召集了十余名亲兵赶到后方,却只见押送呼延灼的士卒倒地不起,而呼延灼早已不见踪影。
“可恨!”
董平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此时地上铜钱已被捡拾殆尽,百姓们见官爷震怒,哪敢久留,纷纷四散奔逃。董平率亲兵欲从中揪出梁山人马,可仓促之间,又怎能分辨谁是百姓、谁是贼寇?
稍一耽搁,街上市民大多已逃散无踪,仅余几名贪财之徒被官兵擒住,不仅夺去所捡铜钱,还被一同押至董平面前……
“怎么回事?”
双枪将怒喝道,“你们这些,为何阻挠官府队伍!”
“大人,小的、小的实在不知啊,”贪财的百姓哭丧着脸道,“只听人说……今早有善人做寿,要在此撒钱祈福……”
1636年。
“因此我特地前来!”
“大善人?散财求福?”
董平冷冷一哼。
不用说,
再笨的人也猜得到,
这准是梁山贼寇所为!
“大人,眼下如何是好?”
副将急切询问,
“呼延灼下落不明,那慕容知州他……”
“我怎晓得!”
董平怒气冲冲地喊道。
先前出发之时,
那份生擒梁山首领、
将其首级送往京城请功的兴奋,
到此刻,
早已荡然无存。
此时董平心中,
只剩下慌乱与焦急,
毕竟被梁山掳走的,
可是皇帝的大舅子,
一旦慕容彦达有何闪失,
董平在大宋官场的前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来人,快!封锁所有城门!”
董平这才猛然醒悟,
“还有,马上去审问各处守城官员,”
“刚才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城!”
“遵命!”
副将领命匆匆离去。
双枪将骑在马上,
望着四周空荡的街道,
正暗自思量,
若接下来仍找不到慕容彦达,
自己该去何处落草为寇,
不料这时,
忽然有名士兵满脸喜色地奔来,
“董统制,慕容知州回府了!”
“你说什么?”
董平愣了愣,
随即一把抓住报信士兵的衣领,
“慕容、慕容知州找着了?”
“是,”
士兵连忙点头,
“据知州府守门的老兵说,”
“就在刚才,突然有辆马车停在知州府门前,”
“守门老兵觉得蹊跷,上前查看,”
“没想到,慕容知州、那位李家娘子,还有个黑矮汉子,”
“三人都被绑着躺在马车厢里。”
“老兵赶紧将慕容知州和李家娘子扶下马车,”
“对了,”
士兵说到这儿,
忽然想起一事,
“和知州大人一同被绑的黑矮汉子,”
“好像叫什么及时雨宋江,”
“慕容知州已下令,将他关进知州府的大牢了。”
“什么?”
董平顿时眉头紧锁,
“宋江竟和慕容知州绑在一起?”
“是,”
士兵点头应道。
“昨夜慕容知州遇袭,据说并非梁山所为,”
“而是宋江假借梁山之名做的。”
“你说什么!”
董平闻言,震惊不已,
“是宋江绑了慕容知州?”
“嗯,”
那士卒呆呆点头,
“此事乃慕容知州亲口所言,”
“应当不假!”
“该死!”
董平猛地攥紧手中长枪,
“砰”一声,
枪尖扎入一旁房梁木柱。
此时他才恍然,
自己竟被那及时雨宋江戏耍了。
先前宋江前来寻他,
原是为了陷害呼延灼,
逼其落草为寇,
以壮大清风山势力!
董平原以为握住了宋江把柄,
还盘算着向清风山勒索钱财,
如今想来,
自己简直像个痴傻之人,
被那宋江耍得团团转!
“走,回知州府!”
董平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心头愤恨如火烧:
宋江,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
青州知州府,
慕容彦达坐回熟悉的座位,
惊魂稍定。
饮了几口侍女奉上的茶,
他开始思量如何处置宋江。
若在以往,
对这般绿林贼寇,
他必杀之而后快。
可昨夜得知,
这位清风山二当家竟有意归顺朝廷,
报效国家,
慕容彦达便迟疑了。
并非因宋江忠心而宽恕,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
留宋江在清风山,
或许对治理青州更为有利……
如今青州地界,
最大的山寨便是清风山晁盖一众。
先前董平领兵征剿,
耗时月余,
却无功而返。
清风山地势险峻,
1638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要想攻克此地,青州军恐怕要付出惨重代价。
过去慕容彦达或许并不在意这些山贼草寇,毕竟他在青州府城也待不了太久。但这次被宋江劫持的经历,让他心生警惕。有了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既然这次能被宋江轻易掳走,日后难免也会遭其他贼人毒手。
远在济州的梁山水泊,慕容彦达鞭长莫及。但近在眼前的清风山,却成了他的心头大患。不除掉这个隐患,他始终难以安心。
然而剿灭清风山并非易事。先前董平围剿一月未果,就是最好的证明。宋江的出现让慕容彦达心生一计:既然强攻不行,何不从内部瓦解?既然宋江如此热衷功名,不妨以招安为诱饵,引他上钩。事成之后,赏他个小官也无妨。
正当慕容彦达盘算着如何与宋江周旋时,仆人通报都统制董平求见。慕容彦达未加思索便命人引见。
对于这位双枪将,要说慕容彦达心中全无芥蒂,自然不可能。那夜被劫时,他已得知真相:呼延灼与张清从未降梁,全是遭宋江陷害。而董平在其中也难辞其咎。
但事已至此,呼延灼和张清既已被梁山带走,即便他们并未投降,慕容彦达也不敢再信任二人。放眼青州城内,有能力的将领就只剩董平一人。纵然心有不满,慕容彦达也别无选择。
自然不能连这仅有的将领也失去。
“知州大人,您平安无事就好,”
董平才走进房门,
便急着表露忠心,
“昨夜听说大人出事,末将心急如焚,”
“一直在派人全城搜寻知州大人的踪迹,”
“只是没料到……”
“行了,”
慕容彦达烦躁地挥了挥手,
这董平武艺虽好,
为人却实在缺些头脑。
昨夜之事,
对慕容彦达来说本是耻辱,
这位知州根本不愿多提,
哪有像董平这样,
不知分寸,
再三提起的?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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