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何处安置手下六七百人?
到那时,
不必董平动手,
手下喽啰自会四散奔逃。
若反抗梁山收山,
后果……
宋江想都不敢想!
探子退下后,
宋江急忙唤来吴用,
“先生,这该如何是好?”
他将情形略说一遍,
哭丧着脸道:
“咱们不能丢了清风山这基业啊,
若被梁山逐出,
山东哪还有你我立足之地?”
“押司,”
吴用哭笑不得,
“你想得未免过多了。”
智多星无奈说道。
“晁天王与梁山寨主乃是故交,”
“如今晁天王新丧,”
“梁山寨主东京赵大郎,”
“总得顾全晁天王的颜面,”
“怎会就在此时,”
“将我等逐出清风山?”
“可若是万一呢?”
宋江仍难掩忧虑。
“押司,”
吴用宽慰道,
“梁山向来重声名,”
“岂会自毁声誉?”
“便不是来驱赶我等,”
宋江惴惴言道,
“那赵大郎何故率四千兵马前来?”
“仅是参加晁天王葬礼,”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话音未落,
宋江猛然想起一事,
面色霎时惨白,
“先生,你说……”
及时雨惶然望向智多星,
“梁山莫不是听闻江湖传言,”
“特来为晁天王报仇?”
“这……”
吴用亦是一怔,
此前未料及此节。
见智多星迟疑,
宋江心中更笃定猜测,
“如何是好?”
“梁山足有四千兵马!”
“我清风山老弱全算不足千人,”
“如何抵挡得住?”
“糟了,这下糟了……”
见宋江方寸已乱,
智多星微蹙眉头,
沉吟片刻,
忽展颜笑道:
“押司无需多虑,”
“梁山此来,绝非为晁天王报仇!”
“何以见得?”
宋江急问。
“若梁山真欲报仇,”
吴用含笑剖析,
“此行行军,”
“何至于如此迟缓?”
“更不会携花荣兄弟同来清风山!”
“此言有理!”
宋江顿觉恍然,
“若梁山确为报仇,”
“花荣兄弟察觉有异,”
“必会传讯示警!”
稍定心神后,
宋江仍存疑惑:
“那赵大郎率四千大军,究竟所为何来?”
“依学生之见,应是心存戒备,”
吴用沉吟道,
“毕竟眼下这清风山,”
“如今的清风山已非昔日模样……”
第一千“你的意思是,”
宋江也回过神来,
“那赵大郎领兵四千余众,”
“实则是在防我?”
“嗯,”
智多星微微颔首,
“十有 便是如此。”
“毕竟如今清风山由押司执掌,”
“而那梁山寨主与押司你素来不睦。”
“无论如何,”
宋江嘴角一扬,
面上竟浮现几分得色,
“那赵大郎率四千军马上我清风山,”
“岂不正说明,在他心中,”
“对我宋江仍有忌惮?”
梁山如今雄踞山东,
莫说绿林各寨,
纵是官府亦惧其三分。
得知连梁山寨主都对自己心存戒备,
宋江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得意。
吴用在一旁看得分明,
当即肃容提醒:
“押司,虽说眼下那四千兵马似只为防备我等,”
“然……”
他神色凝重道,
“若我等令梁山寨主不悦,”
“或予他把柄,”
“那四千梁山人马,转瞬便可血洗清风山!”
“先生且宽心,我自有分寸,”
宋江信心满满,
“只要礼数周全,不教那赵大郎寻到由头便是。”
……
两日后,
赵远率一众梁山头领,
并四千兵马,
抵达清风山脚。
“汴祥兄弟,”
赵远环顾山势,沉声吩咐,
“你领五百马军、一千步卒在此扎营,”
“清风山为晁天王治丧,”
“须防青州府城董平异动。”
“遵命!”
汴祥抱拳领命,
即刻率部安营。
赵远遂引余下五百马军、两千步卒,
一路登山上寨。
行至半途,
得信的宋江已匆忙迎下山来。
“赵寨主远道而来,”
及时雨躬身长揖,
“宋某迎接来迟,”
“赵寨主勿要介怀!”
“宋押司无需多礼。”
赵远神情淡漠地将宋江搀起,
“不想晁天王竟遭此横祸!”
“晁天王乃山东绿林间赫赫有名的豪杰,”
转瞬之间,
宋江已抬手拭泪,
“谁知此番,竟命丧那董平之手!”
“山上众弟兄皆哀痛难抑。”
“无论如何,押司还须节哀为上。”
赵远语带深意道,
“毕竟如今,”
“这清风山主事之人,已是押司你了。”
“……是、是,”
宋江显然察觉赵远话中别意,
忙不迭点头应声,
“俺既蒙山上众兄弟推举为首,”
“自当事事以清风山弟兄为念。”
“仅此而已么?”
赵远眉头一蹙,
“晁天王惨死于双枪将董平之手,”
“宋押司竟打算将这血海深仇,”
“置之不理?”
“天王之仇俺岂敢忘,”
宋江急忙答道,
“只是眼下即将入冬,”
“天候实不宜出兵征伐,”
“因而小可想,”
“待来年开春,再发兵往青州府,”
“为晁天王报仇雪恨?”
“来年开春?宋押司不嫌太迟了么?”
赵远声调转冷,
“晁天王好歹是绿林中响当当的人物,”
“如今惨遭官军毒手,”
“押司竟不思立即报仇,”
“反要拖延大半载光阴?”
“这……”
宋江额间冷汗
涔涔而下。
他蓦然想起
此前吴用曾提醒:
若惹恼这位梁山之主,
只怕转眼之间,
清风山便将倾覆!
然宋江实已暗附慕容彦达,
未得慕容首肯,
他岂敢擅自攻打青州府城!
再者,
如今清风山上
算上老弱妇孺,
亦不足千人之众。
而青州府城内
屯驻六指挥禁军,
足有三千余人!
这般官军虽难敌梁山,
但若要剿灭清风山喽啰,
却是易如反掌……
第一千宋江岂敢带领清风山的喽啰,
前去找董平自寻死路!
然而赵远此刻一番言辞,
若及时雨毫无反应,
恐怕江湖上很快便会流传他不在意晁盖冤仇的传言,
到那时,
先前说他暗害晁盖的谣言,
岂不相当于被坐实了!
宋江正左右为难,
一旁的智多星见了,
急忙上前道:
“赵寨主,晁天王的仇怨,
我等岂敢忘怀。
只是如今天王刚刚离世,
总该等他入土为安后,
再商议如何为他报仇雪恨!”
“是吗,”
赵远淡然一笑,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静候佳音。
待过两日晁天王下葬,
诸位商定为天王报仇时,
还请务必告知一声!
梁山与晁天王也算故交,
替他报仇雪恨,
自然义不容辞!”
言罢,
赵远未再理会明显愣住的宋江与吴用,
领着麾下头领与士卒,
熟门熟路朝清风山寨行去。
宋江与吴用默然对视一眼,
随即快步跟上。
……
托塔天王晁盖的灵堂,
设于清风山寨的聚义厅内。
赵远带手下头领进入山寨后,
先行至灵堂,
为晁盖敬上一炷香!
望着静卧灵床的托塔天王,
赵远虽心中从未视其为友,
至多当作压制宋江的工具,
然见晁盖 ,
内心仍不免泛起几分复杂。
无论如何,
即便赵远未将晁盖视为知己,
但托塔天王自落草清风山以来,
待赵远一向热情。
虽不知这份热情中有多少真心,
而今人已逝去,
再计较这些,
早已无意义。
阮小二在梁山虽掌水军,
但他与晁盖本是旧识,
故此次前来祭奠,
他也随行而至。
“天王!”
阮小二神情肃穆地上了炷香。
“早知今日,当初俺们三兄弟上梁山时,”
“真该把天王也拉上!”
“那样,天王也不至于……”
话到一半,阮小二摇了摇头。
当年他们虽与晁盖相识,
却也只是熟识罢了,
算不得什么至交。
一边是渔村里的穷苦渔民,
一边是东溪村里的保正大户,
即便有些交情,
又能深到哪里去。
祭奠过晁盖之后,
宋江与吴用忙请赵远一行去客房歇息。
但梁山这边既已对他有所防备,
自然不可能让赵远住进宋江安排的住处。
“宋押司,”史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俺们梁山有梁山的规矩,”
“赵家哥哥是军中主帅,”
“怎能随意远离部众?”
“史进兄弟说得是,”栾廷玉也开口,
“还请押司在寨中腾出一片空地,”
“俺们自会扎营休息。”
“这……”宋江心中倍感委屈,
他确实有心算计赵远,
却不在此时,更不在清风山上。
若赵远真死在此地,
梁山四分五裂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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