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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达克递过来一瓶水，声音闷雷似的。
达克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晋升七级后，他的体型似乎又壮了一圈，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
陈彬没接，只是用刀尖轻轻刮着指甲盖，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我在想，把这塔里的东西切片研究，能不能找出让死人复活的办法。要是不能……就把它们全切碎了做肥料。”
“俺不懂那些大道理。”达克闷声说道，“俺只知道，以后谁想动俺们的人，得先从俺尸体上踏过去。”
不远处的战舰顶端，陈幼薇抱着膝盖缩在阴影里，像一只收敛了爪牙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孤狼。
这次战斗，让这支队伍彻底蜕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抱团，那么现在，鲜血和牺牲将他们铸成了一块真正的铁板。
医疗舱内。
江悠悠猛地睁开了眼睛。
修复液的水面剧烈波动。她大口喘息着，脑海中还残留着吞噬序列09核心时看到的那些碎片画面。
那不是记忆，那是记录。
关于这片废土，关于“源核”，关于人类被圈养的真相。
“该死的……”
江悠悠从修复舱里爬出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墓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伊莱贾，你的血不会白流。”
“我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文明，付出代价。”
“十倍，百倍的代价。”
她转过身，披上一件外套，大步走出了医疗舱。
“吴玄，林川，沈佑白，来舰桥开会。”
“我们去把塔底下的东西挖出来。”
既然已经踢开了地狱的大门，那就索性杀穿它。
十分钟后，舰桥。
没有寒暄，没有伤感。江悠悠披着一件还沾着血迹的外套大步走入，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核心小队。
大屏幕上，源塔的结构图正被一点点解析出来。那是江悠悠通过“概念掌控”强行从序列09的残破逻辑核心中剥离出来的信息。
吴玄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那六级体魄武者的身体素质在此时高强度的精神操作下，也显得有些吃力。
“老大，结构图出来了。”吴玄侧过身，让开位置。
屏幕上，原本黑色的尖塔下方，延伸出一个巨大且复杂的根系结构。那不是简单的建筑地基，而是一个像蜂巢一样的多层空间，最深处闪烁着一个刺眼的红点。
“这就是你说的‘育婴室’？”沈佑白走到江悠悠身边。他换了一身崭新的作战服，但身上的杀气还没完全散去。
江悠悠盯着那个红点，眼神幽暗，“序列09的记忆里，这里被称为‘高维基因筛选场’。他们把地表抓捕到的高阶异能者和武者关在下面，利用源核污染进行定向诱变。活下来的，会被改造成那种没有意识的‘改造者’，失败的，就成了塔里那些纳米虫潮的养分。”
“所以，伊莱贾他们面对的那些怪物，其实曾经都是人类？”林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给几名重伤员做完手术，白大褂上满是血污。
江悠悠转过身，看向众人。此时的舰桥内，除了留守的队员，核心成员悉数到齐。疯铁拎着战锤，铁樱抱着法杖，陈幼薇像一道影子般缩在角落，陈彬正在反复擦拭他的手术刀，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不仅如此。”江悠悠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内回荡，“这下面还储存着大量的‘源液精粹’，那是高等文明的能量源。我们要在这里钉下第三颗钉子，彻底打通钢铁之都到第五基地的补给线。”
“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黑山粗声粗气地开口，手中的漆黑长棍重重砸在甲板上。
江悠悠没说话，她走到指挥台前，伸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九阶精神念师的力量瞬间爆发，顺着战舰的能量回路，直接联系到了战舰底部的钻掘系统。
“出发。”
普罗米修斯号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这座旧时代的飞行战舰在江悠悠的操控下，缓缓悬浮至源塔正上方。舰首底部的重型激光开掘器开始蓄能，幽蓝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废墟映照得一片惨白。
轰！
一道粗壮的能量柱垂直落下，瞬间贯穿了源塔底部的厚重合金装甲。滚烫的熔岩向四周溅射，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江悠悠率先从战舰上一跃而下。她在半空中身形微动，虚空行走技能发动，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让她稳稳地落在了深坑边缘。
沈佑白紧随其后，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随后是疯铁、陈幼薇、陈彬等一众精锐。
深坑下方，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墙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生物组织的东西，里面隐约可见跳动的紫色血管。
“这地方闻起来像个屠宰场。”苏曼掩住口鼻，赤红的长发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大家小心，吴玄，感知能量流动。”江悠悠下达指令。
吴玄闭上眼，双手按在墙壁的生物组织上。他的异能“能量回路共鸣”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老大，前方五十米，有大量高频生物反应。它们挂在天花板上。”吴玄低声提醒。
江悠悠抬头看去。在精神感知的覆盖下，她看到天花板上垂下无数个半透明的囊肿。每个囊肿里都包裹着一个蜷缩的人影。那些人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畸变，有的长出了骨质的利刃，有的背部长出了巨大的复眼。
“是‘拟态潜行者’。”江悠悠认出了这些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那些囊肿开始剧烈颤动。
“动手！”
江悠悠话音未落，陈幼薇已经消失在原地。八级暗影武者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半空中只听见几声轻微的割裂声，三个囊肿还没来得及炸开，就被凌厉的影刃切碎，腥臭的液体淋了一地。
“吼！”
剩下的囊肿纷纷破裂。数十只畸形的怪物落在地上，它们没有皮肤，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四肢细长且带有倒钩，动作极快。
“雷狱！”
江悠悠五指张开，血红色的雷电以她为中心瞬间炸裂。
雷光所过之处，那些潜行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高温气化成了一团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