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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能塔被摧毁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第七战区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那一夜，前线的蚀界者部队失去了近三成的能量供给，攻势被迫中断，被压制了许久的守军趁势反击，一举夺回了三处失守的阵地，向前推进了三十多公里。这是近三个月来，第七战区取得的最大胜利。
消息传回界壁城时，整个城池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我们端掉了蚀界者的一座蚀能塔！”
“何止端掉，听说镇守的世界境中期都被一剑斩了！”
“一剑斩杀世界境中期？好厉害啊，那是谁出的手？”
“还能是谁？神将大人，天机阁少阁主！”
“罗杰大人亲自出手了？难怪……”
类似的议论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流传。罗杰的名声本就响亮，此战之后更是如日中天。
然而，此刻的当事人，却并没有沉浸在这份荣耀之中。
战将府深处，一间隐秘的议事厅内。
罗杰负手而立，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是蚀能塔被摧毁前后的详细影像，以及从现场采集回来的各种能量残留数据。
云逸尘站在他身侧，眉心那道融合了八块界碑的尺印微微闪烁。半步世界境的他，已经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数据中蕴含的异常。
罗睿站在另一侧，眉心紧皱！
“看出什么了？”罗杰问道！
云逸尘沉默片刻，缓缓道：“能量核心的波动……好像不对劲。”
罗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继续说。”
云逸尘指着光幕上的一处数据波动：“蚀能塔的能量核心，按照常理，应该是由纯粹的侵蚀能量构成，波动应该相对单一。但这里的能量残留，却混杂着至少三种不同的本源气息。除了侵蚀之力，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还有此方位面的法则波动。”
罗睿插嘴道：“你也发现了，我也感受到了！”
罗杰微微点头：“不错……”
云逸尘看向他：“罗大哥，这意味着什么？”
罗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光幕上点了几下。光幕中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份更加详细的能量分析图谱。
“你们看，这是从蚀能塔核心采集到的能量残渣。”他指着图谱上那几道格格不入的波纹，“此方位面的法则波动，出现在蚀界者的核心能量源中，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座蚀能塔建造时，使用了此方位面的材料，并且是大量使用。”
云逸尘和罗睿心中一凛。
“第二……”
罗杰的目光变得锐利：“有内应，并且是地位不低的内应，在主动向蚀界者输送此方位面的法则本源。”
议事厅内，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云逸尘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法则本源，那是世界境以上强者才能接触和运用的力量。能够窃取并输送法则本源的人，修为至少也在世界境以上。
而整个界壁城中，世界境以上的强者，屈指可数。
“会是谁？”罗睿问。
罗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窥探天机，却发现此线竟被大手法蒙蔽了……但这条线索，可以查下去。”
他抬手，光幕上又浮现出几份资料：“这是最近三个月，所有能够接触到法则本源的人员名单。一共十七人，包括我在内。”
云逸尘目光扫过那份名单，忽然一愣。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穆青……”他喃喃道。
罗杰看向他：“怎么，你认识？”
云逸尘摇头：“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闭目沉思，努力回忆。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在归墟！”他睁开眼，“我们在归墟得到的那些上古信息中，有一个名字，和这个很像——穆青子，应该是上古时期的一位镇守者！”
“对，我也有印象，确是如此……”罗睿道！
罗杰眉头微挑：“穆青子？和净尘子、净璃圣女同时代的人物？”
“对！”云逸尘点头，“那些信息中提到，穆青子当年负责镇守的，是‘源初之眼’——一个比归墟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封印之地。但后来，关于他的记载突然中断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罗杰沉默片刻，缓缓道：“穆青，是三百年前从青和位面来的一位散修。天赋极高，短短百年便突破世界境。他行事低调，从不参与任何纷争，只专注于修炼。十年前，他主动请缨来到界壁战场，一直负责后勤补给——一个最不起眼，却最能接触到法则本源的职位。”
云逸尘心中一沉。
“他在哪？”
“三天前，他外出执行补给任务，至今未归。”罗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
他没有说下去。
但云逸尘明白。
如果穆青真的是内奸，他此刻，恐怕早已在蚀界者的阵营中了。
“我去找他。”云逸尘忽然道。
罗杰看向他。
云逸尘的目光坚定：“我有第八界碑，能感知空间波动和能量残留。如果他真的去了蚀界者那边，沿途必然会留下痕迹。我去追，或许能在他彻底消失之前，找到线索。”
“我也去……”罗睿举手！
罗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带上罗睿和墨渊……”他说，“他们刚完成过一次任务，有经验。另外，让苏清音也去，她的净化之力能帮你识别被刻意隐藏的法则痕迹。”
云逸尘点头：“好。”
他和罗睿转身要走，罗杰忽然叫住他。
“小尘。”
云逸尘回头。
罗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心。”他说，“如果穆青真的是内奸，他的修为，至少是世界境中期。你虽然突破了半步世界境，但与他还有差距。”
“哥，你放心，有我呢！”罗睿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是罗杰新给罗睿补的救命力量………
云逸尘则微微一笑：“罗大哥放心，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议事厅的阴影中。
罗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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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一艘小型破界梭，悄然离开了界壁城。
舱室内，云逸尘、罗睿、苏清音、墨渊四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光幕上，是穆青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第七战区后方的一处补给站。
“这家伙，跑得真够远的。”罗睿嘟囔道，“补给站距离战线至少有八百里，他跑那儿去干嘛？”
“补给站本身没有问题。”云逸尘道，“但补给站附近，有一条通往虚空乱流深处的裂缝。如果他想离开此方位面，那是最近的路。”
罗睿听闻，眼中雷心道衍转动，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中无形的丝丛线线如网格般向前延伸，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精神波动。
“找到了。”他忽然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芒，“补给站西北方向，有一条能量残留的轨迹。很淡，但确实存在。残留中有两种气息——一种是穆星本人的法则波动，另一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另一种，是蚀界者的气息。”
舱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果然是他。”墨渊咬牙道，“这个叛徒！”
云逸尘站起身：“追。”
破界梭猛地转向，朝着罗睿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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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乱流深处。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混沌与狂暴。无数能量乱流在四周肆虐，偶尔会有巨大的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吞噬周围的一切。
破界梭如同一尾游鱼，在乱流中灵活穿梭。罗睿的雷心道衍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能提前规划最优路线，捕捉到那些隐藏的危机，指引破界梭避开致命的陷阱。
“还有多远？”云逸尘问。
“快了……”罗睿咬牙道，一直疯狂运转雷心道衍对他也是一种负担，“就在前方……那里有一处空间节点……很稳定……应该是通往某个位面的入口……”
云逸尘目光一凝。
空间节点。
穆星果然是想逃往其他位面——或者说，逃往蚀界者的地盘。
“加速。”他说。
破界梭猛地提速，如同一道流星，朝着那处空间节点疾掠而去。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空间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旋涡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蚀界者留下的标记。
而在那旋涡之前，有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如果不是罗睿的指引，云逸尘甚至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可能是内奸的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