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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即日起废除所有不合理的特权阶级。在安氏的旗帜下，只有VIp等级，没有人上人。”
宋得胜拿着合同的手在微微颤抖。
七成营收，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接受考核，等于交出了人事权。
这哪里是合作，这是赤裸裸的吞并！
他想把合同摔在脸上，想拍案而起。
但是，他的鼻尖萦绕着咖啡的香气，脑海里浮现出外面那些幸存者脸上久违的笑容，还有……基地仓库里那些发霉的压缩饼干。
如果不签，基地会死。
如果签了，虽然成了打工仔，但至少……大家都能活得像个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意暄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白猫在旁边无聊地舔着爪子。
良久。
宋得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但眼底的那份焦虑却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足以改变历史的合同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交。”
宋得胜放下笔，苦笑了一声，“安老板……不，安总。”
“以后，希望基地就是你的了。”
安意暄收回合同，满意地看着那个签名。
系统面板上，一条金色的提示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成功收编大型人类聚集地！】【解锁新称号：废土商业大亨。】【分店系统正式激活。】
“别这么悲观，宋店长。”
安意暄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相信我，当你看到下个月的分红报表时，你会发现，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个巍峨却破败的基地。
“准备一下吧。”
“明天开始，我们要把那里……改造成全废土最大的连锁度假村。”
希望基地的牌匾被拆下来了。
那块挂了三年、早就被风沙蚀刻得看不清字迹的铁皮，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轰然落地。激起的灰尘呛得底下的幸存者一阵咳嗽，但没有一个人舍得挪开视线。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缓升起的新招牌。
那是一块巨大的、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霓虹灯牌。即便是在大白天，那种干净、明亮、甚至带着点嚣张意味的光芒，也刺得人眼睛发酸。
【安氏度假村·一号分店】
招牌底下还滚动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小字：全天候热水、全天候安保、以及那个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承诺——丧尸外卖直达。
“挂歪了。”
底下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安意暄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摇柠檬茶，用吸管指了指左边。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正在脚手架上忙活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基地首领，现任安氏一号店店长，宋得胜。
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四阶异能者，此刻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制服，胸口别着个闪闪发亮的店长铭牌。他满头大汗地调整着螺丝，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被迫营业的屈辱，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毕竟就在半小时前，安意暄直接往基地的能源核心里塞了一块S级青金原矿。
那一瞬间，困扰了基地三年的能源危机，就像个笑话一样消失了。原本昏暗的路灯全亮了，因为缺电而停运的净水厂重新轰鸣，连空气中那股散不去的霉味，都被新风系统吹进来的一股淡淡薄荷香取代。
这哪里是打工，这分明是抱上了纯金的大腿。
随着招牌挂正，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安意暄脑海里炸响。但她没空看面板，因为基地的大门开了。
不是为了抵御尸潮而开，而是为了迎客。
宋婉拿着个大喇叭，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她脱掉了那身累赘的蕾丝裙子，换了一身干练的收银员制服，正叉着腰对着人群大喊，让大家排好队，谁挤就取消谁的购买资格。
在原本的基地广场上，此时此刻，立起了一面长达百米的自动售货墙。
这绝对是废土上最壮观的景象。
整整一百台自动售货机一字排开，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从最基础的压缩饼干、矿泉水，到奢侈的自热火锅、快乐水、甚至还有卫生巾和香烟。
滴的一声轻响。
一个满手黑泥的拾荒者，颤巍巍地把一张刚办好的会员卡贴在感应区。卡里是他刚才用一袋子变异兽牙齿换来的积分。
哐当。
一瓶冰镇的可乐滚了出来，瓶壁上还挂着诱人的水珠。
拾荒者愣在原地，手都不敢伸，生怕那是濒死前的幻觉。
宋婉不耐烦地催了一句，随手塞给他一张湿纸巾，让他擦擦手再喝，别把瓶子弄脏了。
拾荒者抓起可乐，拧开盖子。气泡炸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仰头猛灌了一口，那股名为碳酸的刺激感顺着喉咙炸开，冲得天灵盖发麻。
下一秒，他突然吼了一嗓子，然后蹲在地上，抱着那瓶可乐嚎啕大哭。
哭声是会传染的。很快，广场上全是开可乐的声音，撕包装袋的声音，还有那一阵阵压抑了太久的哭笑声。
宋得胜从脚手架上下来，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走到安意暄身边，递过去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开业一小时，营业额已经破万了。
紧接着他顿了顿，指了指广场角落里那个特殊的区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他说那个丧尸招聘处，似乎有点太火爆了。
广场角落里，不仅有人在排队，还有尸在排队。
白猫戴着个hR的工牌，正蹲在一张桌子上，一脸严肃地面试着面前的一群高阶变异体。
它一爪子拍飞了一只长满肉瘤的缝合怪，嫌弃对方长得太随意，严重影响品牌形象，会把客户吓得退单。
那只缝合怪发出了一声委屈的低吼，垂头丧气地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了。
下一位面试者是一只舔食者。它显然很懂职场潜规则，刚上来就收起了那一嘴獠牙，还特意把长长的舌头盘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努力眨巴着大眼睛，试图展现自己无害的一面。
白猫满意地点点头，评价它是速度型选手，还懂得表情管理。于是那张满是粘液的简历上被盖了个红章。
白猫告诉它被录取了，去旁边领马甲，试用期三天，要是送错了餐就把它做成火锅底料。
舔食者兴奋地原地蹦了两米高，舌头一甩，卷起一件黄色马甲就往身上套。
而在旁边，作为老员工的暴君01号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半只烤鸡在啃。它身上那件旧马甲虽然脏了，但却挂满了金灿灿的五星好评勋章。它看着那些新来的菜鸟，眼神里充满了前辈的优越感。
宋得胜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世界太魔幻了。他以前做梦都在想怎么杀光这些怪物，现在却在想怎么给它们上社保。
安意暄吸完最后一口柠檬茶，把空杯子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她让宋得胜格局打开点。丧尸也是一种资源，只要用对了地方，它们就是最好的劳动力。不需要休息，没有情绪，给口吃的就能干到死，这种员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她拍了拍手，站直身体，把这里全权交给了宋得胜。既然是分店，标准就得看齐。她要求三天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洗上热水澡。
宋得胜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安意暄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粉色大巴。
李教授正趴在车窗边冲她招手，手里还拿着一张刚绘制好的海图。老教授兴奋得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说他在海图上发现了个好东西，就在安氏渔场的地下，有一个未开启的深海通道。
安意暄脚步一顿。
李教授咽了口唾沫，指着图纸上的波动曲线说，那下面可能连通着一个海底古城遗迹。
安意暄的眼睛瞬间亮了。
海底，古城，遗迹。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她的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三个字：更有钱。
她跳上车，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既然分店已经步入正轨，她也该去进点真正的高级货了。那个海鲜自助她还没吃够呢。
随着一声轰鸣，粉色大巴喷出一股蓝色的尾焰，在无数幸存者敬畏的目光中，向着东边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原本爬满藤壶、死气沉沉的研究所外墙，现在被刷成了清新的地中海蓝白配色。大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面实时滚动着今天的“捕捞指数”和“海水净化度”。
几个穿着防水服的研究员正围在码头上，用起重机吊起一只足有磨盘大的变异帝王蟹。
“轻点！轻点！”
所长赵建国挺着个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肚子，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指挥着。他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副难民营出来的惨样，活脱脱一个承包了万亩鱼塘的暴发户。
看见安意暄下车，赵建国立马扔了喇叭，一路小跑过来。
“安总！您可算来了！”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指着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帝王蟹炫耀道：“这是今天的头货！钳子里全是肉，正准备给您送去一号店尝鲜呢。”
安意暄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那只螃蟹，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生活才叫末世。别人在求生，她在选品。
“先养着吧，今天我有别的事。”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教授。老教授正抱着那个探测仪，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下那片深邃的紫色，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在下面。”
李教授指着研究所正下方的海域，声音颤抖，“信号源越来越强了。那个海底古城遗迹……入口就在这片海域的三千米深处。”
三千米。
在那片被重度污染、连钢铁都能腐蚀的紫色深海之下。
换做别人，听到这个深度早就吓退了。
但安意暄只是挑了挑眉，转身拍了拍那辆粉色的大巴车身。
“白猫，干活了。”
“切换形态——深海潜航模式。”
趴在车顶晒太阳的白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爪子在控制面板上一拍。
伴随着一阵精密的机械咬合声，粉色大巴的轮胎完全缩进车体，所有的车窗外层都降下了厚重的透明合金装甲。车尾的推进器变形重组，车头伸出了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
不到一分钟，一辆陆地巴士就变成了一艘充满科幻感的粉色潜水艇。
“各位乘客请坐好。”
安意暄率先钻进驾驶舱，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重新回到了脸上。
“安氏深海观光团，发车。”
……
入水的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厚重的合金玻璃隔绝了海浪的咆哮。随着深度不断下潜，窗外的光线迅速消失。
两百米。
海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无数发光的变异水母像幽灵一样在窗外飘过，它们的触须长达数米，闪烁着致命的电光。
五百米。
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潜艇的探照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这浓稠的墨汁。
“那是……鲸鱼吗？”
李教授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惊呼。
那确实是一头鲸鱼，但它已经高度腐烂，巨大的骨架暴露在外，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它缓缓游过，发出如同地狱般的低鸣。
“喵……这地方看着倒胃口。”
白猫缩在副驾驶上，嫌弃地捂住了眼睛，“就没有点好看的？”
“好看的在下面。”
安意暄握着操纵杆，继续下潜。
一千米。两千米。
当深度计跳到三千米的时候，漆黑的海底突然亮起了一抹奇异的蓝光。
那不是生物的荧光，而是某种古老文明遗留的能源光辉。
“到了！！”
李教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看！那就是古城！”
在那片崎岖的海床上，一座巨大的、被透明力场笼罩的城市废墟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但依然能看出那超越时代的几何美感。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一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紧紧关闭着。
那就是入口。
“准备着陆。”
安意暄刚要操控潜艇靠近。
突然，雷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海底的泥沙猛然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从青铜门下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虾？
不，确切地说，那是一只变异后的极品蓝龙虾。
它太大了，身长足有二十米，通体覆盖着像蓝宝石一样璀璨的甲壳。两只巨大的钳子挥舞着，上面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每一次开合都激起汹涌的暗流。
它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守门人，死死守在那扇大门前，对着粉色潜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撞击在潜艇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六阶变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