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谨记皇上之教诲!”恪亲王起身,世子边站起身边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龙颜柔紧握着双拳,指甲在掌心划出道道血痕,也犹不知疼,飞快地看了杨梦尘和楚蝶衣一眼,目光充满入骨的嫉恨和怨毒,还有一丝浓烈杀意,这才低着头回到座位坐下。
捕捉到龙颜柔眼底稍纵即逝的戾气,杨梦尘表情淡然,眸光深邃,唇角扬起细小的冷诮弧度。
而楚蝶衣一副沉沉静静的模样,清丽的容颜不见丝毫变化,唯有那双清澈瞳眸,漆黑得不见一点光亮,却好似幽冥地狱中燃烧的鬼火,龙颜柔见之忍不住心中直冒寒气。
晚宴欢乐结束,外族贵客要在京城停留三天,皇上于是指派宁亲王,龙玄墨和杨成宁陪同贵客们游览京城,同时也是保护他们。
希吉尔丽请求杨梦尘一起,杨梦尘欣然点头答应,希吉尔丽脸上绽放出欢欣笑容,仿若明媚阳光在荡漾,看得在场的不少男子眼睛发光,心神激荡,可惜这样有着异域风情的美人儿不会留在东楚。
宴会上楚蝶衣关于边关军属们的那番话,第二天就几乎被完整地传扬开来,所有人都深受触动,对边关将士和军属们充满敬佩跟感激之情,至此很维护边关将士和那些军属,这是后话。
当然,龙颜柔同样成为大家的话题,虽然顾及皇家威严不敢明着议论,不过背地里都嘲讽,龙颜柔堂堂一个皇家郡主居然抢别人的丈夫,简直是不知羞耻,一时间,龙颜柔的名声比臭水沟还臭。
三天后,拉克什等辞别离去,希吉尔丽抱着杨梦尘哭成个泪人儿,杨梦尘再三保证会经常给她写信,有时间也会去塔吉昌看她,希吉尔丽这才放开杨梦尘,依依不舍地跟父兄启程离开。
刚回到王府,贺俊沅就禀报说邵明羿夫妻送来帖子,午后想来拜访龙玄墨和杨梦尘。
杨梦尘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点心,然后怀着忐忑,紧张,期待和激动的心情,等待楚蝶衣的到来。
与此同时,蔺家书房。
“少主,这是主公刚传来的消息。”蔺管家把密报递给蔺喆祺。
蔺喆祺接过来一看,面露惊讶和不敢相信:“父亲居然要我娶龙颜柔?”
外人不知情,但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和龙颜柔是堂兄妹,他日若传扬出去,他情何以堪?
难道父亲就没有考虑过后果?还是……
蔺管家心中同样不平静,其实他刚看到密信内容时,震惊也如同此刻的少主,可是主公的命令他们不能违抗:“这应该是主公的权宜之计。”
蔺喆祺眸光深暗,抿着唇没说话。
主公在少主身上投入那么多的心血和期望,蔺管家坚信主公绝不会损及少主的声誉,必然早就留了后手,于是努力劝说蔺喆祺:“恪亲王府的势力不容小觑,主公怕是想拿恪亲王府投石问路,如果失败,还可以全盘接收恪亲王府的势力;
外人并不知道少主和颜柔郡主的关系,自然不会非议少主,少主把人娶回来放在后院不碰就是,事成之后消除一切痕迹,没人会联想到少主……”
在蔺喆祺冷嗤的目光中,蔺管家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噤声。
他怎么忘了,少主一直以真容示人,主公大业成功时,即便他们想办法抹去痕迹,世人也难免会胡乱猜测,这对少主的声誉影响极大。
主公向来心思缜密,应该能想到这种后果,为什么还要少主……蔺管家越想越心惊,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不,不会的,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主公绝不会这样对待少主!蔺管家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推测。
看到蔺管家面容惨白,眼睛里盛满震骇,蔺喆祺神色暗淡,举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紫荆花发呆。
冬日暖阳轻洒在蔺喆祺身上,周身漾起一圈圈光晕,本应该是霸气神圣的英姿,此刻却透露出忧伤悲凉的气息,蔺管家看着只觉心酸疼惜。
主公对他有救命之恩和伯乐之义,可他看着少主长大,心里早已视少主为亲子般疼爱教导。
少主从小远离家人,独自承受残酷的训练和压力,偏偏少主仍旧改变不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感性和多情,故他特别希望尽快结束这孤独的煎熬,让少主回到父母亲人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如今主公竟然下达这样的指令,别说少主,就是他都感到很难受。
罢了,少主一向理智坚韧,或许静一静能想明白吧,蔺管家暗叹口气,随即离开书房。
脚步声渐远,蔺喆祺俊美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黑亮瞳孔里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神沉寂如水,隐隐透着疲惫和冷嘲。
为了父亲的大业,父亲竟罔顾人伦让他娶龙颜柔,这怎么能不令他心寒彻骨?
还有相信经过宸王妃的提醒,那位已经对恪亲王府有所警惕,父亲居然还想接收恪亲王府势力,这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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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沉默的乐星和乐水,看着蔺喆祺萧索寂寥的背影,眼中既疼惜又愤怒,还有着森寒杀气。
明知道颜柔郡主是少主的堂妹又声名狼藉,那个所谓的主公却要少主娶颜柔郡主,那个主公真是少主的父亲?依他们看来,仇人还差不多!
“少主,属下这就去把龙颜柔杀了。”乐星说完就往外走。
“不可鲁莽。”一把拉住乐星,乐水低声劝道:“龙颜柔毕竟是皇家人,那位一定会彻查,而晚宴刚过去没几天,到时候难免给宸王妃和邵夫人带来麻烦,即便最后证明与宸王妃和邵夫人无关,恪亲王府也不会放过宸王妃和邵夫人。”他看得出,少主不愿伤害宸王妃。
乐星同样明白少主的心思:“可是如果龙颜柔不死,主公就要少主娶龙颜柔,那少主怎么办?”
“让龙颜柔嫁给别人。”乐水道。
撇了撇嘴,乐星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那种女人,谁肯要?”
“她修习了媚术。”蔺喆祺缓步走到书桌边坐下,看着面露惊讶的乐星乐水淡淡道:“从那天晚宴的情况来看,她修习的时间不长且方法很特殊。”招手示意乐水上前,蔺喆祺低声交代几句。
乐水离开后,蔺喆祺吩咐乐星:“传信给章闰,抓紧时间查清楚那件事情。”父亲的此番举动,让他越发怀疑自己的身世。
宸王府。
龙玄墨和杨梦尘跟邵明羿夫妻聊了聊家常,龙玄墨便把邵明羿叫去书房,而杨梦尘示意百合将点心端给楚蝶衣:“这是我亲手做的几样点心,邵夫人尝尝。”
看到桌上的几样点心,楚蝶衣眼底飞速划过一缕复杂情绪,拿起一块水晶桂花糕尝一小口,滋润松软,细腻香甜,淡淡桂花香中夹杂着梅花的味道。
这几样都是她最喜欢的糕点,而唯有那个人才知道她的口味,但凡她休假时,那人就会做给她吃,可惜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谁知今天却再次品尝到,并且口味如出一辙,难道……
“王妃做的点心很美味。”掏出布帕擦了擦手,楚蝶衣对杨梦尘道:“王妃,臣妇有些话想单独跟王妃说,不知王妃是否应允?”
挥了挥手示意金嬷嬷等人退下,杨梦尘安静看着楚蝶衣,眼眸里闪动着种种情绪。
“Anne,是你么?”楚蝶衣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地问。
杨梦尘站起身,面带激动和惊喜道:“我是Anne,你是Melantha?”
“嗯,我是蓝翎。”上前紧紧抓着杨梦尘的手,楚蝶衣欢喜道:“阿梦,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196他乡遇故知
“那天在街上看到你时,我就有所怀疑,没想到果真是你。”杨梦尘神情激动,珠泪簌簌滑落。
他乡遇故知,何况她和蓝翎跨越千年异时空相遇,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前世的蓝翎因工作性质和性格使然,故知己朋友极少,杨梦尘是她最亲最知心的闺蜜,今生还能遇见杨梦尘,蓝翎,即楚蝶衣轻轻拥着杨梦尘,同样热泪盈眶。
良久后,楚蝶衣放开杨梦尘,掏出布帕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又印印自己眼角:“我们姐妹有幸能够再次相遇,应该高兴,不哭了啊。”
蓝翎比杨梦尘大六岁,总是象姐姐一样照顾她,此刻听到姐姐亲切的话语,杨梦尘满心温暖和安宁,眨了眨眼,掩饰去又将夺眶而出的珠泪,微微点点头,姐妹俩手牵手回到座位坐下。
“我正想让王爷安排跟你和邵将军见一面,你就来了,我们还是这么心有灵犀。”杨梦尘感慨。
楚蝶衣笑道:“晚宴上见到你,又得知你的名字后,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阿梦,这几天你要接待塔吉昌的客人,我只好按捺住心思没来找你,也趁机打听你的事情,虽然越发怀疑,不过我还是想见见你再说,直到刚才吃了你做的糕点,我才确定你是我认识的阿梦。”
“你还是这样谨慎沉稳。”
“这么多年习惯了。”
看到楚蝶衣眉宇间的惆怅和自嘲,杨梦尘很心疼,于是岔开话题:“阿蓝,你怎么到的这里?又来了多久?”
“当初我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结果有人泄露了机密,我被敌方包围无路可退,不得已只好引爆炸药,与敌方同归于尽。”楚蝶衣缓缓道来:“等我醒来就变成了楚蝶衣,那年楚蝶衣刚好及笄,翠香楼的花妈妈逼迫她接……客,谁知她性子刚烈,绝然撞柱自杀而亡,就这样我替代她活下来;
我略施手段,花妈妈便不敢再逼迫我,半年后我认识了阿羿,没多久就嫁给阿羿为妻,至今十年了;
前段时间看到抗生素,我怀疑有人跟我一样来到了这里,可惜边关消息闭塞,原主是官奴身份,不能离开边关,我无法打听清楚那人是谁;
这次若不是阿羿执意带我来京城,我和你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相遇,也不能再续姐妹情谊。”
杨梦尘微笑点头:“待会儿我一定好好感谢姐夫。”
为了她的安危,前几年文德和罗伯伯他们千方百计封锁有关她的消息,自从皇上给她和文德赐婚之后,世人都只知她是宸王妃,不知她的本名,阿蓝远在边关,不知道很正常。
“我现在比你年长八岁,你确实该叫阿羿姐夫,不过只能私下里叫,毕竟你,宸王和阿羿的身份太敏感。”楚蝶衣宠溺地点点杨梦尘额头,再三叮嘱道。
“我明白。”杨梦尘关切地问:“阿蓝,姐夫对你好不好?”
楚蝶衣笑了笑道:“阿羿出身寒门且是武将,难免心思粗犷些,好在阿羿有封建时代的男权思想,却给予我足够的尊重和平等,平时也不乏关心和体贴,更只想守着我过一辈子,我很知足,也很幸福。”
“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看到楚蝶衣眼底眉梢明显蕴着一丝甜蜜的韵味,杨梦尘为她高兴,只是……踌躇片刻,终是问了出来:“阿蓝可还记得何玉寒?”
楚蝶衣闻言神情一怔,须臾垂下眼帘,抿着唇没言语。
杨梦尘知道阿蓝和何玉寒互相有情,可惜造化弄人,直到阿蓝牺牲,两人也没有在一起。
“当年接到何玉寒的电话,得知你牺牲的消息,我立马从阿拉伯赶回来,在你墓园前,我见到了何玉寒,一副形槁心灰,死气沉沉的样子,整个人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他跟我说,明知道这次的任务极其危险,明知道有人泄露机密,他仍然派你去,这是他一辈子做的唯一最后悔的事情,后来他拿着你的一张照片离开,至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半年后,魏部长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何玉寒同样在出任务时牺牲了,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拜托我把他的骨灰和那张照片一同葬在你墓园旁,说生不能跟你相爱相守,死后希望能跟你相依相伴;
阿蓝,你心里怨他恨他么?”
“曾经怨过恨过。”楚蝶衣幽幽叹息:“但自我重生这个时空的那刻起,我对他爱恨亦两消。”
杨梦尘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或许人只有放过自己,才能过得更好吧,比如阿蓝,比如她。
敛去心绪,楚蝶衣问杨梦尘:“阿梦又是如何到的这里?”
“飞机失事。”
给两人的茶盏续了热水,杨梦尘端起茶盏优雅饮一口后才缓缓道:“我不能孕育子嗣,在你走后不到两年,我跟阿铭的婚姻就出现了问题……正好主治医生告诉我,我活不过三十岁,不想拖累阿铭,我选择了离开;
后来我遇到一位中医大师,他不但教会我一套养元补气之法,还精心给我调养身体,从而延续我近十年寿命;
只是我精元过度耗损,早已油尽灯枯,于是坐飞机回乡等待死亡的来临,结果飞机意外失事,当时这具身体的主人从树上跌下来昏迷不醒,我就重生在她身上,并且同名同姓。”
楚蝶衣勃然大怒:“那个老太婆居然敢那样伤害你,简直可恶至极!”
“不能全怪她,毕竟子嗣传承是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况且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杨梦尘柔声劝慰楚蝶衣:“现在我有疼爱我的家人们,有爱我护我的丈夫,以后还会有聪明可爱的孩子,也是苦尽甘来。”
“你呀,总是为别人考虑开脱,所有苦痛都自己独自承受,好在你总算拥有真正的幸福,我也放心了。”楚蝶衣语气中充满疼惜和宠溺。
感受到楚蝶衣依如前世对她的爱护之情,杨梦尘感动得眼眶湿润:“其实这要感谢我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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