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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叶紫媚。”林飞淡淡地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哟，这不是林会长吗？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从局子里打出来的吧？”
“你给的情报，是个坑。”
“兵不厌诈。”叶紫媚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愧疚，“而且我也说了，那是个机会，也是个死局。看来，你没能破局啊。”
“我现在需要保释。”林飞没有废话，“五十个人，全部保释。”
“林会长，你这口气可真大。”叶紫媚似乎在床上翻了个身，“五十个人，再加上那堆违禁品，保释金可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赵刚那个人很难缠，光有钱可不行。”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叶紫媚笑了，“你现在自身难保，你的人情值几个钱？”
“值这条命。”林飞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我出来，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飞握着听筒的手心全是汗。他在赌，赌叶紫媚对他的兴趣，赌她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终于，叶紫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调侃，只有认真。
“好。半小时后，你会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林飞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刚看着他，冷笑道：“找谁都没用，今晚这案子是铁案……”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高级警司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赵刚！你在搞什么！”
“王局？您怎么来了？”赵刚连忙站起来。
“我要是再不来，这警局就要被律师团给包围了！”王局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就在刚才，市里最有名的金牌律师团到了，拿着所有的手续要求保释。而且……”
王局看了一眼林飞，眼神复杂。
“而且上面有人打电话过问这件事，说证据链存在严重问题，要求重新调查。”
赵刚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怎么可能？”
林飞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紫媚，果然不仅仅是个情报贩子那么简单。
……
凌晨四点，警局门口。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五十多名兄弟陆续走了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还带着泥点。
看到林飞站在门口，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飞哥！”
“飞哥，我们……”
“什么都别说了。”林飞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话，“今晚是我对不住大家，让兄弟们受苦了。”
“飞哥，这不怪你！是那帮孙子阴咱们！”
“对！咱们回去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奋。
“都给我闭嘴！”林飞突然一声暴喝。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拼？拿什么拼？”林飞指着身后庄严的警局，“拿你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吗？”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从今天起，天海会所有活动全部停止。所有场子无限期关门。大家回去，该陪老婆的陪老婆，该找工作的找工作。我会让财务把遣散费发给每个人。”
“飞哥！你是要解散天海会吗？”江芸冲了过来，满脸震惊。
“不是解散。”林飞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几分决绝。
“是蛰伏。”
“现在的我们，太弱了。弱到连对手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想要赢，就得先学会输。”
林飞说完，没有再看众人一眼，独自走进浓重的夜雾中。
他输得一败涂地。
甚至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他怕看到苏小酥失望的眼神，怕看到那个温馨的小窝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破碎。
但他必须回去。
因为那里，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最后的避风港。
……
林飞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在楼下的公园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抽完了一整包烟，直到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林飞轻手轻脚地换鞋，生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却发现苏小酥并没有在卧室。
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那条熟悉的毯子，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听到动静，苏小酥猛地惊醒。
“飞哥！”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光着脚就跑了过来。
看到林飞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点，脸色苍白如纸，苏小酥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彻夜未归。
她只是冲进林飞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
“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林飞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他伸出手，回抱住这个娇小的身躯，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
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是最好的镇定剂，抚平了他心中翻涌的戾气和绝望。
“对不起，小酥。”林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用说对不起。”苏小酥抬起头，伸手摸了摸林飞冰凉的脸颊，“我知道你很累。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姜汤。”
看着苏小酥忙碌的背影，林飞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外面狂风暴雨，尔虞我诈，只有这里，永远温暖如初。
……
洗完澡，喝了一碗热辣辣的姜汤，林飞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一些。
苏小酥坐在他旁边，正细心地帮他处理手上的擦伤。那是昨晚被按在地上时蹭破的。
“疼吗？”苏小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
“不疼。”林飞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小酥去开门，很快，江芸和秦颖走了进来。
两个女人的脸色都很憔悴，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嫂子好。”两人跟苏小酥打了招呼，虽然气氛凝重，但对苏小酥的态度依然充满了尊重。
苏小酥很懂事地给她们倒了水，然后说道：“你们聊，我去买点菜，中午在这里吃饭吧。”
说完，她便出门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关上的一刹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飞哥，现在情况很糟。”秦颖打开随身带来的平板，“昨晚的事情上了新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一部分，但道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大家都说天海会完了，以前的那些合作伙伴纷纷打电话来解约。”
“还有。”江芸叹了口气，“赵刚那个混蛋，虽然放了人，但把我们的几个核心场子都查封了。现在我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不到五万块。”
五万块。
对于一个拥有几百号兄弟的帮会来说，这点钱连一天的饭钱都不够。
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