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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应州城外，寒气刺骨。
陆啸站在临时搭建的望台上，目光穿过薄雾，落在三里外的金军营寨上。营寨绵延数里，栅栏、壕沟、箭楼一应俱全，五万金军把应州围得铁桶一般。而在营寨另一侧，应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巡逻士卒的身影。
“哥哥，看清楚了。”卢俊义从望台一侧走上来，手中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金军营寨呈半月形，西面是骑兵大营，东面是步卒营地，中间是完颜宗望的中军大帐。南门方向兵力最厚，因为咱们从南边来。”
关胜接着道：“探马回报，金军昨夜加强了南面防务，调了三千弓弩手到前沿，还有十几架投石机就位。看样子，完颜宗望料到咱们要进城。”
“他当然料得到。”陆啸接过草图细看，“但他料不到的是，咱们不只要进城，还要堂堂正正地进。”
秦明摩挲着狼牙棒，咧嘴笑道：“哥哥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打进去？”
“打，但要巧打。”陆啸手指在草图上画了一条线，“你们看，金军营寨虽然严密，但各营之间有通道。咱们选一条最窄的通道，集中兵力冲过去。只要冲过三里地，就能到城下。”
呼延灼皱眉：“三里地，骑兵眨眼就到。金军弓弩手一轮齐射，咱们就得伤亡惨重。”
“所以不能硬冲。”陆啸看向凌振，“凌振兄弟，火炮准备好了吗？”
凌振一直在台下调试火炮，闻言抬起头，满脸兴奋：“准备好了！十二门火炮，全都装填了开花弹！射程八百步，正好能打到金军前沿！”
“好。”陆啸点头，“传令：火炮队列阵在前，对准金军南营的弓弩阵地。等火炮开火后，关胜带两千骑兵从右侧佯攻，吸引金军注意。秦明、呼延灼带八千步卒，从左侧主攻。卢员外随我，率剩下的一万人，直冲通道！”
众将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晨雾渐渐散去，天色微明。
金军营寨里，完颜宗望刚巡营回来。他昨夜没睡踏实，总觉得梁山军会有动作。果然，亲兵来报：“二太子，南面发现梁山军调动，似乎在列阵！”
完颜宗望快步登上箭楼，果然看到南面三里外，梁山军已经列成阵势。最前排是十几辆奇怪的车辆，车上架着黑黝黝的铁管，不知是何物。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方阵，再后面是骑兵。
“他们要干什么？”副将疑惑，“攻城器械不像攻城器械，难道是……要冲阵？”
完颜宗望眯起眼，忽然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要冲营！传令，弓弩手上墙，骑兵准备出击！绝不能让他们和城里汇合！”
命令刚传下去，梁山军阵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开花弹划破晨空，落在金军弓弩阵地上。巨大的爆炸声中，木制的箭楼被炸得粉碎，碎石、木屑、残肢四处飞溅。金军弓弩手猝不及防，瞬间死伤数百人，阵型大乱。
“那是什么？！”完颜宗望目瞪口呆。
不等他反应，关胜的两千骑兵已经从右侧杀出，马刀闪亮，直扑金军骑兵大营。金军骑兵仓促迎战，两股骑兵撞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
几乎同时，秦明、呼延灼的八千步卒从左侧发起冲锋。这些步卒三人一组，前排持大盾，中间持长枪，后排持弩，正是梁山军训练已久的“鸳鸯阵”。他们如潮水般涌向金军步卒营地，所过之处，金军节节败退。
完颜宗望看得真切，急令：“调预备队！堵住缺口！”
但已经晚了。
就在金军注意力被两翼吸引时，陆啸亲率的一万主力，如一把尖刀直插金军营寨中央的通道。这一万人都是梁山精锐，铠甲鲜明，刀枪如林，冲锋时喊杀声震天动地。
通道处的金军只有两千余人，面对十倍兵力的冲击，根本抵挡不住。一个照面就被冲垮，四散奔逃。
陆啸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卢俊义紧随其后，两杆枪如同两条蛟龙，在金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三里地，对于冲锋的军队来说，不过片刻功夫。
等完颜宗望调集重兵堵截时，陆啸已经率军冲到了应州城南门下一箭之地。
城头上，林冲早就看到了这一切。
当火炮轰鸣时，他就知道寨主到了。当看到那杆熟悉的“陆”字大旗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开城门！”林冲嘶声大吼，“所有骑兵，随我出城接应！”
南门轰然洞开。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王进，率领城中所有骑兵——两千骑，如猛虎出闸，直扑城下正在堵截陆啸的金军。
两股骑兵在城下撞在一起。林冲一枪挑飞一个金军百夫长，抬眼望去，正好看到陆啸一枪刺穿两个金兵。
“寨主！”林冲大喊。
陆啸回头，看到林冲，眼中闪过欣喜：“林教头！”
两股兵马汇合一处，战力倍增。金军虽多，但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完颜宗望在箭楼上看得咬牙切齿，却不敢把全部兵力压上——他怕城里的梁山军趁机杀出，也怕火炮再来一轮齐射。
“撤！让开通道！”完颜宗望咬牙下令，“放他们进城！等他们进去了，咱们再围死他们！”
金军如潮水般退去。陆啸、林冲也不追击，率军缓缓退入城中。
当最后一名梁山士卒进城，城门轰然关闭时，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寨主！寨主！寨主！”
士卒们用刀枪敲击盾牌，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激动。流民们涌上街头，看着这支威武雄壮的援军，许多人热泪盈眶——他们有救了。
陆啸下马，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人围了上来。
“寨主！”林冲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应州还在！”
陆啸扶起他，又看看鲁智深、武松、杨志，一个个都瘦了，但眼神更加锐利：“诸位兄弟辛苦了！这几个月，你们撑起了北疆的天！”
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不辛苦！就是馋酒了！寨主带酒来了没？”
众人大笑。
陆啸拍拍鲁智深的肩膀：“带了！不但有酒，还有肉，还有新装备！”他看向凌振，“凌振兄弟，把咱们的宝贝亮出来！”
凌振兴奋地指挥士卒打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的，是天工院最新的成果：改进型神臂弩，弩身更轻，射程更远；重型破甲矛，矛头用精钢打造，专破重甲；还有几十架轻便的配重投石机，可以拆卸组装，机动灵活。
林冲拿起一把神臂弩，试了试力道，惊叹：“好弩！比咱们现在的强多了！”
王进是识货的，看着这些装备，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都是梁山自己造的？”
“正是。”陆啸笑道，“王教头，久仰了。林冲在信里提起过你，说你是条好汉。”
王进抱拳：“王进投效来迟，还望寨主收留。”
“不迟不迟。”陆啸握住他的手，“正是用人之际，王教头来得好！”
众人回到府衙。大堂里早就摆好了酒肉——虽然不多，但已经是城里能拿出的最好招待。
陆啸坐在主位，左边是卢俊义、关胜、秦明、呼延灼等新到的将领，右边是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王进等守城将领。堂下还站着几十个头目，济济一堂。
“诸位兄弟，”陆啸举杯，“这一杯，敬在北疆战死的梁山儿郎！”
众人肃然，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坚守应州两个月的兄弟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这场会师！”
林冲等人眼眶发红，仰头饮尽。
“第三杯，”陆啸环视众人，“敬咱们自己！从今天起，梁山军主力齐聚北疆，五万儿郎，同生共死！要让金国知道，要让天下知道，汉家儿郎，还能战！”
“战！战！战！”
喊声震天，豪气干云。
酒过三巡，开始商议正事。
陆啸先听林冲详细汇报了这两个月的情况：收容流民三万余人，剿灭匪患十余股，收编西军溃兵两千多人，现在城中总兵力一万三千人，加上新到的两万援军，共有三万三千战兵。但粮食只够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陆啸听完，胸有成竹，“李俊的水军已经沿海路北上，五日内可到登州。他们带了五千石粮食，还有从辽东换来的皮毛、药材，可以跟山东各州府换粮。”
吴用不在，陆啸亲自部署：“从明日开始，做三件事。第一，加固城防。凌振的火炮要架在城头，投石机要布置在关键位置。第二，整编军队。新兵老兵混编，以老带新。第三，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但要有度，不能坐吃山空。”
他看向柴进：“大官人，你带些人手，在城内开设集市，让百姓以工代赈。修城墙、运物资、制箭矢，干一天活，发一天粮。”
柴进领命：“柴进明白。”
“另外，”陆啸补充，“派细作混出城，散布消息：梁山军粮食充足，守一年都没问题。让完颜宗望着急去。”
众将哄笑。
正商议间，亲兵来报：“寨主，金军派使者来了，在城外喊话，说要见您。”
陆啸与众人对视一眼，笑道：“来得正好。走，去看看。”
众人登上南门城楼。城下，一个金国文官带着几个随从，正在等候。正是之前来过的韩昉。
“陆将军，”韩昉拱手，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二太子让在下传话：将军既然已进城，何不开城投降？大金皇帝爱惜人才，必不会亏待将军。”
陆啸站在城头，朗声道：“韩先生回去告诉二太子：陆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应州城，梁山军守定了。金国若想取，尽管来攻。”
韩昉还想说什么，陆啸抬手打断：“另外，请转告二太子，城中粮食充足，箭矢无数，还有火炮十二门。他要围，尽管围。看是咱们先饿死，还是他的五万大军先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韩昉脸色变了变，最终拱手：“在下一定带到。”
金使走后，鲁智深哈哈大笑：“痛快！寨主这话说得痛快！”
陆啸却收敛笑容，对众人道：“话是这么说，但咱们不能真被困死。完颜宗望不是庸才，他一定会想办法破城。咱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林冲点头：“寨主放心，这两个月，咱们已经把应州打造成铜墙铁壁。金军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夕阳西下，将应州城染成一片金色。
城头上，“梁”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内，三万大军正在紧张备战。城外，五万金军虎视眈眈。
而在北方，幽州城下，金国八万主力正在猛攻。耶律大石还能撑多久？幽州一旦陷落，金军主力就会南下。
时间，不多了。
但至少此刻，梁山军主力终于会师。五万儿郎，同仇敌忾。
这北疆的天，要变了。
而梁山这艘战舰，在经历了内部整合、铸造了战争机器之后，终于要在真正的风浪中，检验自己的成色。
陆啸望着北方，心中默念：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