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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洛承鸿正在北疆王府雅院中打理着摆件。
其实从李金戈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就已经猜到又这一天了，早早在府上为洛承鸿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准备了一间院子。
里面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摆件方面却没有提前准备。
不是偷懒更不是不重视。
而是只有洛承鸿亲自装点的，才能让他快速融入这个新的家。
洛承鸿指挥着下人将一座似猴子形状的假山摆在院中央，又让人送几条锦鲤来放入水池中。
李金戈在这时走入院子里。
“这么早就醒了？”
说实话，他才刚醒，但看洛承鸿这个样子，是已经招呼下人摆弄了好一段时间了。
他作为马背上长大的孩子，习惯了军旅生涯的将军，起得已经够早的了，洛承鸿得多早就已经起床了啊。
洛承鸿有些尴尬回道：“兄长，我这不是还没调整回来吗？换做以往，今日正是上早朝的日子呢。”
说道上朝，洛承鸿的神色又是一暗。
虽然这一切，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但那毕竟是他们洛家的江山啊。
就算未来李凤阳能够登临皇位，可看他们的样子，是没有改回洛姓的打算了。
“兄长，您真的不考虑换回我们洛姓？”
洛承鸿带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金戈摇头：“不了，当年收养我的那户人家……是个好人。”
“他们养了你，你也为他们报了仇，不是吗？”
据洛承鸿所知，李金戈在与他们失散后，正是被一户姓李的人家所收养，那户人家最终死在了北庭某次打秋风时。
这也是为什么李金戈在功成名就后，本可以在京都享乐，却依旧待在北疆的缘故。
李金戈叹口气：“养恩大过生恩，那是那么容易报的，你就不必再劝了。”
洛承鸿无言。
都说皇家无亲情，但实则，皇家却最是渴求亲情。
没在深宫大院长大的兄长，和洛家其他人都有些不一样呢。
哦对了，还有自己那侄儿也不一样。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们。
抛开血缘关系不说，他们啊，是真的将一个皇子该有的无情练到了极致。
想来自己那五子，现在应该也已经……
“父……亲，孩儿想明白了，就不去三州了。”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洛承鸿的思绪。
一整晚的时间，他曾上过马，但还是下来了，也曾登高往过湖州的方向。
权利啊。
多让人向往。
能够一句话就决定数千、数万甚至更多人的生死存亡。
真的很让人上瘾。
但洛凌发现自己真不是那块料。
他思考了下，若未来有天，数万人的命运都会因为他的决策而发生改变，他会感到兴奋吗？
答案是不会，真正得到的情绪是惶恐。
他会恐惧，万一自己做错了，会有无数人用命帮他买单。
他只是纨绔，又不是没人性！
于是在清晨时分，他用马鞭狠抽了马屁股，给他自由，也帮自己下定决心。
马儿冲出北疆王府不知去了哪，或许会回归田野成为一匹野马，也或许会被百姓抓住，送到马贩子那边赚上一笔。
不过这些都与洛凌没关系了。
洛承鸿有些僵硬的转身，看到洛凌有些狼狈地站在院门口。
他衣着虽非常整齐，却沾着露水，一看便知整晚没睡在院子里踌躇。
“好好好。”
这是洛承鸿第一次真的为自己的某个孩子感到开心。
他笑着将洛凌拥入怀中。
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愿意改回洛姓，没血缘关系的五子也不愿回到湖州与他父亲相认。
或许这就是方才弟弟口中说的，养恩大于生恩吧。
李金戈悄悄退出院子，将场地让给他们这对从今天起才真正成为父子的两人。
谁知退出院子后他才发现，自己儿子李凤阳居然也在这。
两人相视一笑皆没有说话，非常默契地向着主院走去。
等到确定说话不会打扰到正处于温情中的洛承鸿洛凌后，李凤阳才开口道：“父亲，其他几国也已经乱起来了，我想去一趟。”
“哦？”
李金戈倒是知晓自己儿子已经有了属于他的情报网络，却没想到他居然能比自己还快一步知晓他国情况。
“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要出去？”
现在局势混乱，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他们北疆王府坐拥三州之地兵强马壮，外面不管打成什么样，只要北疆王府的大军出山，就会是一股能够震慑天下的力量。
况且外面几股叛军互相争斗，也会削弱大量实力。
到那时北疆军也能更轻松地拿下这座江山。
所以李金戈对李凤阳此时外出的决定并不赞成。
不过他是个开明的父亲。
只要李凤阳能够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也不会固执己见。
“父亲，六国同时大乱，这背后必然有云中鹤口中那个‘寮’的身影在，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们所主导的。
孩儿想要为兄长们报仇，想要在他们的墓碑前再多添几座景观。
但……大夏的‘寮’成员应该已经被全部解决了，对方也不会轻易重新入大夏这片土地。
而等他们统一了另外五国后，肯定能成长为一个我们北疆王府解决不了的庞大势力。
所以孩儿想要趁着他们刚引起五国内乱，就提前一步打破他们的计划。
此举不但能帮兄长们报仇，还能为我北疆王府的未来铺路，还请父王允许！”
李凤阳说的每个字，李金戈都听到了心中。
不得不说，他已经有点动摇了。
从各个角度来看，李凤阳在此时进入其他州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大夏这边，北疆王府暂时肯定不会出兵的，就让儿子去其他几国走一圈也好。
“那……”
可他赞同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两人同时转头，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主院外，说话之人正是满脸寒霜的陈素清。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凤阳就是我唯一的儿了。
我也想为其他孩子报仇，但我更不能接受凤阳也有遇到危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