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萧锦儿声音发颤,脸色比月光更白,
“若非如此,西城高楼项目那些人怎会对他唯命是从!”
她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那些建房的人……他们都是大乾人?难道……难道全都是大乾的军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身子都不由发起抖来了,如果那些工人都是大乾士兵.....大梁.....完了!
西城高楼能在短短半年内拔地而起,靠的是工地上每日上万的劳力。
最多时,据说有三万之众。
如今南城开发,工地规模更胜西城,每日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
如果这些人都是大乾军人……
张博文、王大人等官员齐刷刷看向陈北,目光中满是惊疑与恐惧,他们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等待陈北的答案。
陈北抬手,轻轻拨开抵在他脖颈上剑。
萧锦儿的手臂微微发颤,想要用力,却又提不起力气。
“锦儿郡主,”陈北声音平静
“我说过,我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就像今日,就算没有我,柳太师一样会谋逆,皇子之间依然会为了皇位拼得你死我活。”
他环视众人,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若问我在其中做了什么?无非是让各方势力均衡了些,让金陵城的百姓……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
这话不假。
回想这半年:他先借《卖炭翁》一事削断了太子财路;
再以整顿吏治之名,让商国公名誉尽损;
又挑拨了太师与太子联合!让太师提前露出狐狸尾巴。
三步棋。
仅仅三步,
在他布置的棋局上不过才走了三步。
便让大梁朝堂积攒数十年的矛盾轰然爆发。
“你太可怕了!”萧锦儿后退半步,手中的剑无力的垂下剑尖着地。
“你说你什么都没做,可今日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她猛地看向震威将军:“将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震威将军缓缓摇头,苦涩一笑:“老夫也是今日才知。”
“就算先帝灭了张家,你也是大梁人!”萧锦儿声音发急,“你为什么要帮他?”
陈北抬手打断:“锦儿郡主,这话说得不妥。”
他直视萧锦儿:“若是先帝容得下张家,张太师一门怎会惨死?若我今日下令杀了你全家,你是会帮我灭了大梁,还是会帮外人对付我?”
“我……”萧锦儿语塞。
若真如此,她就算拼上性命,也必会报仇。
张举此刻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发抖:“所以说……你当真是大乾镇北王陈北?那个半年灭突厥的……镇北王?”
陈北二字,早已是天下传奇。
突厥铁骑曾纵横北境百年,却在去年被这位年轻王爷以雷霆之势横扫,半年灭国,震动诸国。
此后这位王爷深居简出,外界只道他潜心练兵,如今看来,哪里是不问世事?
分明是暗中布局,要让突厥覆灭的一幕,在大梁重演!
“张大人,”陈北转向张举,语气诚恳,
“大乾需要您这样耿直的官员。相信我,若您入大乾朝廷,必能……”
“绝无可能!”张举怒声打断,胡须都在颤抖,
“我乃大梁人!就算死,也绝不为大乾效忠!”
陈北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张博文和王大人。
“张大人,王大人,二位呢?”他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
“以二位的才干,若入大乾,必定位列三公。待大梁并入大乾,百姓可享同等之利,孩童皆可免费入学读书,农人赋税减半,商贾通行无阻。”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西城的万家灯火:
“即使今日不是我,未来也会有他人来收复大梁,令山河归一。二位是想看到百姓在战火中屈膝,还是愿像如今这般,由我控制京城,令大梁平稳臣服?”
张博文沉默不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王维怎么会是陈北。
王大人却深吸一口气,反问:“京城失守,镇守各路的大梁将领岂会坐视?届时天下大乱,烽烟四起,镇北王又当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众官员皆抬眼看向陈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大梁疆域虽不比大乾,但边军尚有三十万,镇守各处路的军队加起来也有百万之众。
若各路将领拥兵自立,天下顷刻便会陷入割据混战。
陈北却笑了。
那笑容从容淡定,仿佛一切早在掌握。
“他们翻不起浪花。”他缓缓道,
“大梁军制,仍是军户奴役制,父死子继,世代为兵,永无脱籍之日。
可我大乾,早就废除了奴役与军户制。”
他向前一步,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在我大乾,军人服役三年,若未能升迁,便可退役,朝廷会为其安排差事,分田亩,解决一家生计。
大梁能做到吗?不能。”
夜风吹过。
陈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若我控制京城,颁布新军制,废除军户,解放奴籍,分田免赋……诸位觉得,当我大乾大军压境时,
那些底层士兵会选择为将领卖命,还是选择为自己、为子孙搏一个自由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若各路将军胆敢谋逆,他们是会先被我大乾将士斩杀,还是……先被自己手下那些想回家种田、想送孩子读书的士兵,砍了脑袋?”
这话如惊雷炸响。
张博文浑身一震。
王大人瞳孔骤缩。
连震威将军都猛地抬头,他带兵多年,太清楚底层士兵的苦:
‘世代为军户,子子孙孙绑在军籍上,打仗时冲在前,太平时要垦荒,活得还不如牲口。若真有脱籍的机会……’
“大乾军队一到,”陈北继续道,
“他们就不再是奴籍,不再是世世代代的军户。他们的孩子可以读书,可以科举,他们的孩子将来也可以像诸位一样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
他们自己能得田地,回家与老母妻儿团聚,再不受人牵制。”
他目光从萧锦儿脸上掠过,又看向那些从太师府逃出的官员:
“换做诸位大人,你们又会怎么选?”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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