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
胡广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京师。因此尽量想多嘱咐一点,想了会又吩咐道:“拼音都已学会了吧,记得通讯用拼音。至于简体字,你自己慢慢学,不急着用。”
“拼音已会了,我知道用这,别人看不懂的。”安贵听了马上点头回答道。
两人说了好久后,安贵才离开了平安客栈。
第二天一早,胡广便带着六名护卫,并没有带李定国。让他跟着安贵这边,自己和徐府派出的一名家仆汇合,往天津而去。
出了京师后,或者因为胡广是徐光启赏识的少年才俊,或者是胡广从泰西而来,对大明这边的事情了解的比较少。一路之上,那名家仆都给胡广介绍沿途的情况。
比如一出了京师,路边上的是朝中某某大臣的良田,有多大有多好;还有不远的那庄园是京师某某勋贵的庄园,有仆人多少。年收入大概多少等等。
胡广听着那徐府家仆的介绍,得到一个印象。京师周围,一直去往天津的路上,凡是好的良田。主人必然是一方显贵;凡是好的庄园或宅子,主人必然是极有来头之人;反正就一个结论,有钱有势有良田豪宅,没钱没势只配犄角旮旯,甚至就是当佃户的命。
其实有这样的情况,在明末是很正常的。当官的一般都是地主。而且还是大地主。就算史书上有名的所谓清官、好官,家里也是如此。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以廉洁著称的首辅徐阶,有田产四十余万亩,仅在他的家乡苏、松地区就多达二十四万亩。这些田产多是以“投献”为名巧取豪夺,强占周围农民的。在华亭一地,他每年收租谷就达一万三千石,敛银九千八百两;由此可见一斑!
胡广听着,心中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十天之后,胡广便从天津卫赶回了京师。去的时候是七人七骑,回来时却是多了一辆带蓬的马车。
到京师时,已是傍晚时分。胡广和徐府家仆临分别时,吩咐他道:“你回去禀告下伯父,就说我明天想去拜访下他,就是说下农庄作物的事情。如果伯父有空,就派人来告知下。”
“公子大才,我家老爷肯定会挪出时间来的。”那徐府家仆笑着答应后,才分手离去。
等胡广刚在客栈安顿下来时,安贵和李定国闻讯赶了过去。
李定国一进房门,看到胡广正在喝茶解渴,他第一时间便几步走到胡广桌前,带着期望问道:“老爷,有收获么?”
他是知道胡广去天津干嘛的,自小就挨饿,甚至差点被人当食物吃掉。可以说,对于吃这一块,李定国是有天然的紧迫感。
胡广见他急地,便笑了笑,用嘴努了努房间一角的方向。
李定国一见,往那边看去,果然摆着一堆东西。他连忙走过去观看,一边的安贵也跟着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
最引人注目地是一个花盆上的植物,就一尺多高的样子,绿色叶子之间,吊着一个个鲜红欲滴的长条形果子,很是好看。
李定国察觉到胡广已经走到了自己边上,便好奇地指着那株植物道:“这是什么,能吃么?”
这东西在徐光启的农庄里是当观赏花卉养着的,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确实很好看。胡广指着那红色长条形果子道:“这个叫辣椒,是能吃,不过不能当饭吃,是用来当调料的。嗯……也可以作为化学武器用!”
胡广想象着把辣椒磨成辣椒粉,通过没良心炮发射出去,第一次出现在明末战场上,估计能收到奇效。想到那个场景,他的脸上就不由得有了笑容。
李定国没听过化学武器这个词,免不了胡广又给他稍微做了解释。末了,他看着那盆辣椒道:“这东西既好看,又能当调料,还能用来杀敌,真是好东西啊!”
边上还放着几个麻袋,李定国感叹完了之后打开一个看,认得那是玉米。明末时候,玉米已经在陕西出现了。不过多是在陕西南部,北部还很少,李定国有幸见过一次,因此认得。
他打开第二个麻袋后,就又不认识了,便请教胡广道:“老爷,这又是什么东西?”
405好东西
对于自己带来的这些东西,胡广不去看,也能知道什么袋子里面装得是什么。他稍微一瞄后,便笑着回答李定国道:“那是番薯,又叫甘薯。皮红的叫红薯,皮白的叫白薯。是一种高产的农作物,只是温度太低的话,产量就上不来了。”
李定国听得晕晕的,这么多叫法和分类,他好奇地问道:“老爷,这番薯能吃?”
“当然能吃!”胡广有点无语地给他解释道,“此时在广东、福建都已有种植,特别是福建,在福建巡抚金学曾的推广之下,已经在全省都有种植了。另外徐光启徐大人得知试种之后,甚至还向朝廷上书《甘薯疏》,推荐这番薯。”
李定国一边听,一边小心地拿起一个番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拿着那块番薯问道:“老爷,这东西真有那么好?”
胡广听了点点头,稍微一回想,便给李定国转述自己听来的那段话。其实是徐光启专门为推广番薯总结出来的《甘薯十三胜》,就是十三条好处。由徐光启那农庄种植的农人口述给胡广知道的。
“甘薯一亩收数十石,一也。”
“色白味甘,于诸土种中,特为敻绝,二也。”
“益人与薯蓣同功,三也。”
“遍地传生,剪茎作种,今岁一茎,次年便可种数百亩,四也。”
“枝叶附地,随节作根,风雨不能损,五也。”
“可当米谷,凶岁不能灾,六也。”
“可充笾实,七也。”
“可以酿酒,八也。”
“干久收藏屑之,旋作饼饵,胜用饧蜜,九也。”
“生熟皆可食,十也。”
“用地少而利多,易于灌溉,十一也。”
“春夏下种,初冬收入,枝叶极盛,草秽不容,其间但须壅土,勿用耘锄,无妨农耕,十二也。”
“根在深土,食苗至尽,尚能复生,虫蝗无所奈何,十三也。”
李定国听胡广娓娓道来,不由得呆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有点不解地道:“老爷,既然这番薯如此之好,为什么却不曾闻名。我在京师这一个月,也没听见有这番薯的名声?”
胡广点点头,开始他以为是气温问题,但仔细想来,好像不一定。他最终无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等回头要能见到徐伯父,就问问他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家里是一定要试着种的。”胡广非常认真地说道。
李定国也用力点点头,不管如何,只要肚子不挨饿,那就值得去做了。
他小心地放回手中那个番薯,轮由一边的安贵去查看,自己则扒拉开了另外一个口袋,伸头一看,有点诧异地叹道:“这里又一袋番薯,老爷带了好多啊!”
“哈哈哈……”胡广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让一连莫名其妙的李定国向他看过去。
过了一会后,胡广才止住笑声道:“那个不是番薯,叫土豆。”
“土豆?”李定国有点疑惑地拿起一块,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和番薯差不多的样子,就转头又问胡广道:“这个也是好东西么?”
胡广微笑着点点头,非常郑重地说道:“这东西是对我们家来说,是最好的东西。我这次来京师,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这个东西!”
听他说得这么郑重,李定国就仿佛捧了个金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弄坏它了。
这一次,也不用李定国问,胡广就给他,也是给房间内的其他人解释道:“这土豆性喜寒,是北方,特别是比我们家还北方的那些人的主要食物。当然,眼下他们还不知道这种食物,以后就成了主要食物的。嗯,土豆加肉,就这两样了!”
胡广说的其实是俄罗斯,他们哪怕到了后世科技那么发达,主要食物也是土豆。这还是十八世纪初期,俄国彼得大帝游历欧洲时,以重金买了一袋马铃薯,种在宫廷花园里,后来逐渐发展到民间种植后,才被动地推广开的。
李定国一听以后会以这种为主要食物,不由得看着,脑子里已经在想着这种土豆的味道,不知道和窝窝头、烙饼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胡广看着他们几个人围着那堆农作物在看,过了好一会,估摸着差不多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之后,他才开口吩咐道:“安贵,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安贵一听,连忙站起来,走近胡广几步,郑重地回答道:“我娘病早已治好了,我弟则刚恢复,还不能剧烈运动。估计得再等个把月,才能干重活。”
胡广一听笑了,用手指着他道:“你啊,怎么说这话。又没人让他干重活,他们都准备好了么?”
安贵听了强颜一笑,然后摇摇头,有点担心地说道:“和他们都说了,但我娘不同意走,一定要留在京师和我待一起。”
顿了顿,他又连忙为他娘解释道:“这里是我娘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而且祖宅又回来了。有我爹的骨灰在,还有我这个久未见面的大儿子,我娘一定要照顾我。”
胡广听了,倒也没有强求,他理解安贵他娘的意思,当即点点头道:“那也成,顺便你也能尽一份孝心。万一有什么危险的征兆,再让你娘撤离也来得及。”
“好!”安贵虽然只答了一个字,可能看出,他心中很是感激。
胡广接着转头吩咐康全安道:“收拾下行李,如果不出意外,徐伯父明天应该能见我。这样的话,后天我们就出发回家。”
在京师一日,就多一日的担心。眼下首长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康全安巴不得首长能马上走人。
他一听之下,脸色便是一喜,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安贵这边,他弟弟妹妹应该也都有所准备,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再收拾下首尾,也是差不多了。
就这么着,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徐府还真是来人,接胡广过去,说老爷等着要见他。
胡广在书房刚一见到徐光启,就听他迫不及待地问道:“贤侄,你从泰西过来,一路见多识广,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406徐光启的解释
包括之前胡广不识字,却在军事上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从而判断建虏会绕道蒙古草原攻进京畿之地,这些虽然胡广没有解释,但徐光启已自动归纳为胡广万里之行,使得他见识多广的原因。
胡广见徐光启这么急着问,他也就不拿捏,直接点点头笑着回答道:“是的,有两种作物,伯父并不明白其用途。”
“贤侄具体说说。”徐光启马上要求道。他得仆人禀告,自然知道了大概是哪两种。可细节上不知道,因此才会被吊着胃口,急着想知道那两种作物是何用途?
于是,胡广便把辣椒和土豆都给徐光启介绍了一番。不过能看出来,徐光启显然对土豆更为关心,问得也是更多。
可当徐光启问出那种专业的问题时,比如如何种植,注意什么事情,留种如何做,存储如何存等等时,胡广就答不出来了。毕竟后世一般人,谁会关心这个。
只见他苦笑着摇摇头,有点为难地回答徐光启道:“伯父,侄儿对农事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这是什么,大概怎么样而已。具体的事情,还待专业的老农来摆置这些东西才行。”
他这么说着,脑中就已经在想着,根据地的人都是由牧民和农民组成。眼下大概有两万多人了吧,从中找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应该是没问题的。自己回去后,就把这些农作物种子交给他们实验,应该能有个结果的。
徐光启能写出《农政全书》,他在农事方面的经验,可以说是远远超过胡广的。此时他听了胡广的回答,能理解地点点头道:“你年纪如此之轻,却已知晓这些,已是难得,难得啊!”
“至于这个土豆的种植,待老夫来寻得规律便可,贤侄就不用操心了!”
胡广听得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便好奇地问道:“伯父,听说你向朝廷上个《番薯疏》,不知为何,没见到有推广番薯啊?”
徐光启一听,没征兆地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地笑意道:“可能是因为老夫太急了的原因吧?”
“什么意思?”胡广听不明白,不由得追问道。
徐光启看看胡广,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端起一边斥候的老管家泡好的西湖龙井,小呡了一口之后才道:“当初老夫得知福建有此良种,当即引入上海进行种植,得以确认之后,便马上向朝廷上了道《甘薯疏》,详细例举了甘薯十三胜……”
这接下来的这个十三胜,胡广都已能背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得不耐,一直听着徐光启说话。
“当时朝政由魏忠贤把持,他是农人出身,便想推广。可有不少人反对,说甘薯吃了会让人不舒服生病,甚至危及生命……”
胡广大概知道一点,吃多了番薯,烧心、吐酸水、肚胀排气等现象。当然,他不知道,这是番薯含有“气化酶”的原因。
另外带有黑斑的烂番薯和发芽的番薯可使人中毒,不可食用,严重地就可能会致人死亡。
“虽是如此,最后还是决定在京师试种一番,看是否真是高产作物,能解决饥荒问题……”徐光启缓缓地说着,让胡广觉得有点好奇,怎么听着好像要成功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番薯由南到北来试种,遇到了几个问题。因为一开始没有解决,导致根本就没法试种。又因辽东战事紧张,朝廷便弃之不顾了。”
一听徐光启说这话,胡广眉头一皱,马上追问道:“伯父,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应该解决了吧?”
他想着,如果没解决的话,自己也不可能从天津卫的农庄里取得番薯回来。
徐光启点点头回答道:“甘薯因为气候上的差异,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引种不成功,总结起来,可以说是留种和藏种成为引种的关键。”
接着,他便缓缓地说了有关留种的方法,即传卵和传藤两种。另外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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