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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门外，夜色已深。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银辉，将整座天府城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之中。
萧凡走出李家大门，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先生负手而立，站在门外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轮明月，仿佛在沉思什么。
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整个人显得愈发神秘而深邃。
萧凡走上前，郑重拱手。
“今日之事，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李先生转过身，看向他，微微一笑。
“不必多礼。”
他淡淡道：“我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萧凡微微一怔。
为了此事而来？
难道李先生早就知道张氏二祖会来？
还是说……
他看向李先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李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解释，只是话锋一转，问道：“萧凡，身处这乱世之中，你可曾想过，自己该如何应变？”
萧凡一愣。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杀之人，绝不手软。该护之人，绝不退缩。”
李先生点点头，又问：“若是杀伐太多，惹来强敌呢？”
萧凡道：“那便变得更强者。只要足够强，便无人敢惹。”
李先生微微一笑，继续问：“若是有人以大势压你，以道义缚你，以众生胁迫你呢？”
萧凡沉默片刻，道：“我自问心无愧。若无愧，便无所惧。”
李先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一个问心无愧。”
他轻声道：“萧凡，记住你今天的话。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都莫要忘了本心。”
萧凡心中一动。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他看向李先生，想要问个明白，却见李先生已经转过身去。
“去吧。”
李先生淡淡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萧凡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先生教诲。”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月光下，李先生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仰头望月。
那背影，孤独而神秘，仿佛不属于这方天地。
萧凡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他心中思绪万千。
这位李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此番前来，真的只是因为与李家的渊源吗？
还是说……
他是为了张氏二祖而来？
又或者……是为了自己？
萧凡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李先生是谁，至少目前来看，是友非敌。
这就够了。
……
玄州，张氏祖地。
一道流光从天际掠来，落在祖地深处。
张安面色苍白，踉跄着走入大殿。
那蓝袍老者早已等候在此，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去。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扶着张安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脸色微变。
“二哥，你受伤了？”
张安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调息片刻，才缓缓开口。
“失手了。”
蓝袍老者一愣。
失手了？
以二哥的实力，在这玄黄界，还有谁能让他失手？
“怎么回事？”
他连忙问道。
张安闭着眼，将今日之事缓缓道来。
从天府城偶遇萧凡，到封魂匣开启，再到那神秘的李先生出手……
蓝袍老者听得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二哥，你是说……那突然出现的老者，一招就化解了你的全力一击？”
张安点头。
蓝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的全力一击，那是何等的威能？
即便是一般的至尊，也要被重创！
可那老者，竟然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蓝袍老者颤声道。
张安睁开眼，目光凝重。
“不知道。”
他沉声道：“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境界……远在我之上。”
远在二哥之上？
蓝袍老者彻底震惊了。
二哥可是三十六贼中排名第二的存在，活了百万年，修为深不可测！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的境界远在他之上？
“难道是……”
蓝袍老者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神界来人？”
“不像。”
张安摇了摇头，接着道：“他身上没有神界的气息。反倒像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修士。”
此界土生土长？
那就更不可能了！
此界怎么可能有比二哥还强的存在？
蓝袍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张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都收敛一些。”
他沉声道：“尤其是对李家，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蓝袍老者点头：“明白。”
张安继续道：“另外，派人去查那李先生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
蓝袍老者应道，又看向张安，关切道：“二哥，你的伤……”
“无妨。”
张安摆摆手：“只是消耗了些本源，沉睡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他顿了顿，又道：“在我沉睡期间，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处理。记住，切勿轻举妄动。”
蓝袍老者郑重道：“二哥放心。”
张安点点头，转身朝祖地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透着几分疲惫，也透着几分凝重。
蓝袍老者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这世上，竟然还有让二哥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他抬头，望向天际，眼中满是忌惮。
这玄黄界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
数日后，大唐北境。
一道遁光划破长空，落在一座荒凉的山峰上。
萧凡现出身形，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这里，是他曾经参军戍边的地方。
远处，那座巍峨的关城依旧矗立，城墙上的斑驳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寒风呼啸，白雪皑皑。
萧凡的目光，在那关城上停留良久。
他曾在这里，与大唐将士并肩作战，抵御蛮族入侵。
他曾在这里，逆天伐圣，勇冠三军，一战成名。
他曾在这里，打破无上极境，引动天地异象，名扬天下。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仿佛就在昨天。
萧凡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他此行前来，并非只为追忆，也不是要再次参军报效。
而是赴约。
当年在天南大陆，他与武天颜约定，成圣之后，便可以与萧青鱼见面。
后来却因为天南大陆的危机，以及各方势力的针对，始终无法抽身。
直到剑阁封号大典上，乐红绫代表大唐圣皇来结盟。
他没有彻底拒绝，就是想听听萧青鱼的意见。
所以给武天颜发去了传讯。
而今，终于得到了回复。
约在北境寒州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