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乔阳越打越心惊。

起初，她只是震惊于对方外形的完美复制和战斗反应的同步。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这个迷雾乔阳，不仅仅是在模仿她的动作。她的战斗风格，完全就是乔阳自己的风格——不够专业，但足够拼命；

擅长利用环境，比如假装摔倒然后扫腿，这是乔阳在黑暗峡谷被一只狡猾的藤蔓植物偷袭后学会的保命招；

在力量相当时，会下意识地尝试用技巧和灵活性周旋……这些细微的习惯和下意识的抉择，绝不是幻象简单读取表层记忆就能模拟出来的！

更让外界乔阳脊背发凉的是性格和思维。

她自己生性谨慎，在陌生环境不会轻易冒进。

而这个迷雾乔阳，在战斗中也同样如此！她绝不会贸然踏入看起来有陷阱的位置，比如那片被小梦标记为幻象浓度稍高的区域，攻击和防守都带着一种审视和计算的意味。

小葵花好胜心强，打起架来容易上头，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外界小葵花如此，那个迷雾小葵花更是如此！

两株晨昏光铃简直像是找到了毕生宿敌，打起来那叫一个火光四溅、寸土不让，招招都往对方最脆弱的花盘和根茎招呼，完全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架势，拦都拦不住！

小梦性格温和，有些内敛，不喜直接冲突。外界小梦和迷雾小梦在最初的困惑后，虽然也参与了战斗，但它们的攻击方式明显更偏向于干扰，而不是像小葵花那样狂风暴雨般的物理输出。

甚至在战斗间隙，两个小梦的花朵还会不自觉地微微低垂，这种细微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这太诡异了！

幻象可以模仿外形，可以模拟能力，甚至可以通过读取记忆来复刻一些行为模式。

但性格深处的谨慎、好胜、害羞这些特质，以及在不同情境下瞬间做出的、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判断和反应……怎么可能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浑然一体？

就在外界乔阳一个分神，险些被迷雾乔阳一记不太标准的勾拳擦到下巴时，一股更惊悚、更颠覆她认知的感觉，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

那是……契约感应！

作为播种师，与契约宠植之间存在着深刻的精神链接和灵魂羁绊。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小葵花那沸腾的战意和些许疲惫，能感应到小瓶子在“拔河”中的专注和烦躁，能感应到小梦在施展幻术时的疑惑。

但此刻，在这混乱的战局中，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契约感应……似乎可以同时连接到两个小葵花、两个小瓶子、两个小梦！

她可以清晰地感知来自两个不同源头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精神反馈！

“这怎么可能？！” 外界乔阳心神剧震，动作都因此滞涩了一瞬，差点被迷雾乔阳抓住破绽。

她强行稳住心神，一边继续格挡闪避，一边疯狂思索。

契约感应是播种师与宠植之间独一无二的纽带，是灵魂层面的确认。

一个播种师不可能同时对两株独立的同种宠植产生完全相同的、深达灵魂的契约感应！除非……

除非这两株宠植，从灵魂本质上，就是同一株！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看向对面同样眉头紧锁、眼神中同样充满惊疑不定和飞速思索的迷雾乔阳！

难道……

“停手！”

几乎是在外界乔阳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时间，对面的迷雾乔阳也猛地后撤一步，抬起手，用和她一模一样的、带着急促喘息和强烈困惑的声音喊道。

两人心有灵犀般地同时停住了攻击，各自气喘吁吁地对峙着，眼神却不再是最初的纯粹敌意，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审视和逐渐清晰的骇然。

外界乔阳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我觉得……我们先别打了。”

迷雾乔阳眉头蹙得更紧，但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同样紧盯着她，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同样的犹疑和思索：“我也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外界乔阳继续道，语气越来越肯定，也越来越惊悚：“我刚刚发现……我的契约感应，好像能同时连到……两个小葵花，两个小瓶子，两个小梦。”

迷雾乔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她喃喃道：“……我也是。” 她似乎也刚刚确认了这一点，或者被外界乔阳的话点醒，立刻集中精神感应，随即露出了同样见鬼般的表情。

“这不可能，除非……”外界乔阳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疯狂的猜想，“……除非，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

迷雾乔阳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她环顾四周——正在对峙的两个小葵花、两个小瓶子、两个小梦。

她看着它们那如同镜像般完全一致的外形、神态、以及……那与她灵魂深处隐约共鸣的熟悉感。

“……我也有这种感觉。”迷雾乔阳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从看到你第一眼，除了最初的震惊和认为你是幻象的敌意，还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像是照镜子的熟悉感。不仅是外表，还有……思维方式。你刚才想停手的时候，我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