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光门，回到第八层废墟，又往下走。

一路上遇到零星的守卫，看到他们背上的王昊和雷无极没追来，都默默让开了路。

消息传得很快，雷狱大长老死了，八极阵破了，殿主断了一臂，这煞神谁还敢惹？

一直走到雷狱第一层，走出那座已经半塌的黑塔，外面天光大亮。

雷神殿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远处有喊杀声、爆炸声——显然，雷狱的动静惊动了整个神殿，有人趁乱搞事，或者……是雷神殿的敌家得到了消息，开始落井下石。

但这些都跟王昊他们没关系了。

雷铭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钻进一条密道，七拐八绕，最后从一个隐蔽的山洞钻出来，已经是在雷神殿山门外的山林里。

“安全了。”

雷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密道只有历代外使首领知道，现在……大概就我知道了。”

凌千雪小心地把王昊放在草地上，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咬着嘴唇，又开始掏丹药，一瓶接一瓶地往王昊嘴里倒。

“没用的。”雷铭摇头，“他燃烧神魂，伤的是根本。普通丹药只能吊命，治不了本。”

“那怎么办？”凌千雪声音发颤。

雷铭沉默片刻，看向王昊。

“只能靠他自己。他体内那股混沌之力很特殊，如果能慢慢炼化吞噬的寂灭雷球，或许……还有救。但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他顿了顿。

“而且雷神殿不会善罢甘休。雷无极断臂，威望大损，神殿内部会乱上一阵。但等他稳住局面，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我们。”

凌千雪抱紧昏迷的王昊，眼神变得冰冷：“那就让他们来。”

“先离开这儿。”雷铭站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适合养伤。”

……

半个月后，中极道域东南边缘，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深处。

沼泽中央有座不起眼的小岛，岛上长满了瘴气木，毒虫遍地。雷铭在岛心挖了个简陋的洞府，布下隐匿阵法。

王昊躺在石床上，依旧昏迷。

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干枯，像个百岁老人。

但胸口那道被寂灭神雷腐蚀的伤口，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不是长肉，是伤口边缘的皮肉在“倒退”，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很诡异，但确实在好转。

凌霜醒了，但极度虚弱。

纯阴雷灵体被抽取了大半本源，修为跌落到炼虚初期，而且根基受损，以后能不能重修回来都是问题。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照顾她的姐姐，不说话。

凌千雪瘦了一大圈。

她一边照顾妹妹，一边照顾王昊，还要警惕外界动静。

雷铭每隔几天会出去一趟，打探消息，顺便带些补给回来。

这天，雷铭回来时脸色凝重。

“雷神殿发悬赏了。”

他扔下一块玉简，“王昊的人头，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一部极品雷法。你和我的，各五万。整个中极道域的散修和杀手组织都疯了。”

凌千雪看都没看玉简：“来多少，杀多少。”

“杀不完的。”雷铭苦笑，“而且……轩辕神朝那边也有动静了。”

凌千雪动作一顿。

“雷神殿把王昊身怀雷帝传承、疑似掌握混沌之力的消息，卖给了轩辕神朝。”

雷铭声音低沉，“轩辕神朝已经派出一支血龙卫小队进入中极道域，带队的是个问鼎后期巅峰，据说半只脚踏入了圣域境。”

他看向昏迷的王昊。

“他们不是来帮雷神殿的，是来抢传承的。轩辕氏老祖卡在圣域境门槛上千年了，雷帝传承和混沌之力……他志在必得。”

洞府里一片沉默。

只有王昊微弱的呼吸声，和洞外沼泽毒虫的嘶鸣。

良久，凌千雪开口：“这里还能藏多久？”

“最多三个月。”雷铭叹气，“血龙卫有追踪秘法，雷神殿也在疯狂搜捕。这沼泽虽然偏僻，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那就三个月。”凌千雪看着王昊，“三个月内，他必须醒。”

……

第一个月，王昊没醒。但胸口伤口愈合了大半，呼吸平稳了些。

第二个月，他还是没醒。但干枯的皮肤开始恢复弹性，灰白的头发根部长出了一点点极淡的黑色。

第三个月最后几天。

深夜。

洞府里，凌千雪趴在石床边睡着了。她太累了，三个月没怎么合眼。

石床上，王昊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暗紫色的雷火一闪而逝，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胸口，又抬手摸了摸全白的头发，咧嘴笑了。

“妈的……真成老头了……”

声音嘶哑，但中气足了不少。

凌千雪被惊醒，看到他坐起来，先是一愣，然后眼泪唰地流下来，扑过来抱住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王昊被她勒得咳嗽两声：“轻点轻点……刚活过来，别又给勒死了……”

凌千雪又哭又笑，松开他，上下打量：“你感觉怎么样？伤好了吗？神魂……”

“死不了。”王昊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吧作响，“就是有点虚，得补补。”

他看向洞府另一边石床上昏睡的凌霜：“她怎么样？”

“本源受损，修为跌落了。”凌千雪眼神一黯，“但命保住了，慢慢养，能恢复。”

王昊点头，又看向听到动静走进来的雷铭：“谢了，老雷。”

雷铭摆摆手：“别说这个……你醒了就好，咱们得赶紧撤，这儿不安全了。”

“轩辕神朝的人快到了？”

“你知道了？”

“昏着的时候，神识没完全睡。”王昊扯了扯嘴角，“外面那些苍蝇嗡嗡叫，听得见。”

他下床，走到洞口，看向外面漆黑的沼泽。

“五十年。”王昊忽然说。

“什么？”凌千雪和雷铭都一愣。

“给我五十年。”

王昊转身，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暗火在烧。

“我需要时间，把吞下去的东西消化干净，把伤养好，把修为……再提一提。”

他顿了顿：“然后，去找轩辕神朝那帮老王八，算总账。”

雷铭皱眉。

“五十年……轩辕神朝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血龙卫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月就会找到这儿。”

“那就让他们找。”王昊咧嘴，“不过不是在这儿。”

他走回石床边，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枚得自葬雷谷守墓老人的残破玉片，又拿出雷铭之前给的中极道域地图。

“老雷，中极道域和东荒域交界的地方，有没有那种……空间特别乱，灵力特别狂暴，连问鼎境进去都容易迷路死里面的绝地？”

王昊眼神闪亮，像是在筹谋更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