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城外，魏沐和一众军汉没敢离开，数十人托了关系住进东城外驻兵营的偏帐，清晨厨役推着小车各营送饭，送到魏沐面前的时候只见那羊肉汤寡淡的毫无油水，接着是几个麦麸色的硬疙瘩窝头，一个土盆内凉拌了辣渍的菜根丝，这伙食在先锋大帐就算是泔水了。

伍夫从外边回来，怀里抱着一堆羊肉包子。

“打听到怎么样？”魏沐推开饭碗迎上伍夫。

伍夫放下包子引着他来到树下背人处。“给黄景送了玉石，黄景也没打听出消息，后来又从义阳典行拿了几颗夜明石送到外务属去才打听到消息。”伍夫说道。

“说这些珠子作甚，说点重要的。”魏沐有点不耐烦。

“外务属查的是汉中府结案的事情，是大将军自己说通过魏谍放消息到长安去，但是跟这一次可能也有牵连。”伍夫说着把目光看向魏沐身后，荀胜正一边喝着汤一边贼眉鼠眼的打量着两人。

魏沐转身看过去，瞬间明白伍夫所指。“你也看他不对劲？”

“没有没有，但外务属不会平白传人，但我更相信大将军不会做对不起大汉的事情。”伍夫赶紧解释道。“将军，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底细，外务属应该是注意到他了。”

“外务属找的谁？”魏沐警惕起来。

“说来凑巧，偏我自己还做不来这件事，我在城内碰到新任督军使马督，你也知道他是外务属的人，他还是那个领事郑文和的婿哥，就是昨天在城门排查的那个人，跟刘岩站在一起……”伍夫费力的解释着，不让让小心眼的魏沐觉得自己跟外务属有接触。

“马督愿意帮你？” 魏沐不相信。

“是帮大将军，他私下找过大将军好多次了，应该是回到汉中没有靠山，他也得找个人投靠吧。”伍夫引导的说道。

魏沐觉得这个说法成立，他对马督帮魏延的事情早有耳闻，跟在魏延身边多年，谁能走近大将军的视线范围，他几乎心知肚明。

“他说外务属只是例行检查，因为黄治中也掺和进来了，稍有不慎可能对大将军的影响比较大，现在外务属掌握主动权就能把事情锁死在汉中，郑文和已经答应会从中周旋，但主要的还是看刘乾司马能不能争取到丞相，怕就怕有人偏在这个时候从中作梗……”伍夫把话题引向长史府。

“你说的是杨仪吧。”魏沐晃了晃脖子，他虽然心存不满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是把义阳商会的权限给伍夫放开，让他能调动更多资金。

两人就回去一边吃咱饭一边等消息，一边盘算着该怎么安置荀胜。

……

汉中城内，马督穿着顶戴朝服来到外务属在中军的私院，他对这里很熟悉了，因为当时从长安回来以后也曾被转移到这里看护。但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同了，他穿的是一等男爵大氅，整个院子内所有人见到他都要行跪礼。

袁征收到消息，慌忙从后院出来，他一大早就去陪魏延吃早饭了，他们吃的是水盆羊肉。

“马督兄，您怎么这么一大早就来这了。”袁征客气就要行礼，马督赶紧上前扶住他。

“曹掾着我来见一见魏延将军，劳烦袁领事了。”马督说话客气，按着职位他比袁征要高，但按照实权他又虚了半职。

“哦，还得是马督军的面子比较大，听说曹掾拒绝了很多前来探访的人，到目前为止您还是第一个能进来见魏延将军的。”袁征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马督往后院走，但他走的节奏很慢，很明显是在等马督拿出东曹掾蒋琬的文书。

之所以当天让袁征和郑文和调换任务，蒋琬还是担心自己的这个举动会激怒魏延，因此才想着袁征能安抚这位大将军，实在不行给这位大将军交换些资源也行，只要把这场戏演过去了，外务属现阶段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而实际上魏延出了丞相府进到这座院子中，他一点也没有动怒，整个人平静异常，因为丞相已经跟他勾调过了。魏延正好利用这段时间重新构思一下“郿仓战论”的立脚点。

他刚把地图展开，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袁征和马督一同出现在门口。

“袁领事，折子上写的清楚，东曹掾准我跟大将军私聊。”马督客气的朝袁征鞠躬，说话沉稳礼貌。

“自然，自然，我去着人安排茶水。”袁征做出请的姿势。

马督站在原地，回了一句“有劳”，看着袁征退出门外这才上前走近魏延。

“督军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了。”魏延的第一句话中气十足，倒不像是在被看护，反而像是在坐镇三军。

“事发突然，我跟伍夫将军、魏沐将军、还有刘乾司马都进城来了，害怕出什么乱子，张苞将军暂回赤土岭大帐了。”马督先汇报三军情况。

魏延点点头，表示认可。刘乾跟在丞相身边多年，这些布置不会有差错。

“东曹掾能放我进来，将军的问题应该不大吧。”马督试探着问了一嘴。

“老夫如果不愿意来，谁能拘束，老夫身为先锋大将军能有什么问题。”魏延自信的笑了笑。

“如此甚好，我出去便让魏沐将军等不必担心，大将军可还有其他交待的？”马督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魏延，紧接着他又说到：“魏沐将军一行还在城外等着，下官劝他们早些离开，但他们不太放心大将军。”马督试着把话题引向荀胜，打算让魏延自己开口，但想了想还是紧跟着抛出话题，他现在还没有跟魏延熟悉到可以拉回拉扯的地步。

“你回去告他们一声，等他们散去三两日，老夫就要回前线去了，老夫昨日在丞相府已经跟丞相讨论过作战方案了！”魏延眼神笃定。

马督自然也听明白了话外之音，虽然那件事在两人之间还没戳破，但魏延的话就相当于给马督下命令了，愿意给你下命令就相当于信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