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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炎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多晚呢，就是许曾和张琳已经到家了。
他一打开门，就听见许望淼在告状。
“我哥今天又一出去一大天，都不管我死活的。”
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说完这一句后许望淼也闭嘴了。
“又没管你？你等我说他。”
是许曾的声音。
“少听她放屁了。”
许望炎换好鞋从玄关处走了出来。
许望淼正好对着他，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哥，你没死啊。
“我下午才出去的，给她转钱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说她哪来的钱吃肯德基。”
这下张琳算是明白了。
自己闺女什么德行她不知道吗？
铁公鸡一个。
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掏宅急送的配送费，她宁愿去他们家楼下吃点别的。
“你又去孙渊家了？”
许曾转回头来问道。
“嗯。”
许望炎也没否认。
“你放假怎么总往人家跑？”
“也没总吧，也就去个一两次的。”
显然他并没有听出自己爸爸的言外之意。
只能说他们这代中年人是这样的。
有什么忙话都不明说，就是旁敲侧击。
“而且我上了这么多年学也就这么一个朋友，再怎么说也要重视一下吧。”
这倒是真的。
许望炎上了这么多年学，初中断了小学同学的全部联系。
高中断了初中的同学的全部联系。
到了大学，虽然不能说是断了全部，但是断了九成是差不多的。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人际关系的人。
或许这和他不太需要也有关系。
但不需要并不意味着当有这么一段关系之后可以弃之不顾，依旧我行我素。
人总是要做出改变的。
即使他再怎么抵触“改变”这件事也注定是不可避免的。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具有社会属性。
过于刻意地追求某些事情本身就证明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昂，这样啊。”
许曾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
但是现在许望炎基本也反应过来了。
自己老爹一般用这个语气就是想说些什么了。
“你是去找孙渊玩的？”
“算是吧。”
找孙渊还是孙柠，好像都差不多吧。
至于玩，呃，确实也没怎么玩。
感觉都挺严肃的。
孙渊其实也有些迷茫。
他不确定许望炎和孙柠两个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换句话说，他挺害怕他们两个失败的。
但是创业九成都会失败啊。
他不太敢想。
可是他又不能说，你们两个算了吧。
所以就显得有些，拧巴。
但是许望炎是这么说的，
“你不觉得会遗憾吗？”
这种遗憾是没有办法去弥补的。
并非那种失败带来的遗憾，而是什么都没去做而带来的遗憾。
前者在若干年后或许会释怀。
但是后者在若干年后再看到有人在舞台上面唱跳大概率会长叹一口气。
最后孙渊没有说话。
没有谁天生就会做什么。
很多人最后的成功不都是一咬牙一跺脚带来的吗？
最后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说自己也要当总经理。
“什么叫算是吧？”
许曾继续问道。
和他打过交道的老油子多了去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他听的也多了去了。
现在许望炎当然是应付不了他。
“去说了点事。”
“呦，你俩还说了点事啊。”
张琳洗了一串葡萄端到茶几上。
她觉得好笑，毕竟在她眼里，这俩还是半大孩子，能有什么事商量？
无非就是坐一块打打游戏，看看电视，然后出去吃吃喝喝，顺便讨论讨论班里的女生哪个长得漂亮，有没有喜欢的之类的话题。
就这点事呗，还能有什么事？
原本还在抱着平板的许望淼立马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
她是来吃葡萄的。
刚才张琳让她去洗她不去，现在又嘻嘻着走过来想拿。
结果被张琳打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嘿嘿，现在想吃了。”
“你这个厚脸皮就随你爸。”
张琳把锅甩给许曾。
“孙柠，说要创业。”
许望炎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
餐桌上方的吊灯没开，他现在像是坐在阴影里面。
对面是许望淼吃完的残骸。
“创业？”
许曾突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一点就是，他不觉得孙柠是一个有能力创业的人。
另一点则是，这和许望炎有什么关系？
就算关系再怎么好，也不会找他商量吧？
又或者是孙渊一个人劝不住，所以把许望炎拉过去当说客的？
“嗯。”
许望炎依旧是问一句答一句。
“那把你叫过去干嘛？”
“拉我入伙。”
“拉你入伙？”
刚才的许曾是疑惑，现在在听这四个字之后更是直接笑了。
“不是，咱家可没那么多钱让你出去烧啊。”
许曾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只当是孙柠不知道被什么人坑了，说不定是什么传销组织，要拉人头之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儿子又不傻啊，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干呢？
这么晚回来不会真是一直在那劝失足少女吧？
许曾越想越觉得好笑。
“不出钱，算是出力吧。”
这应该算是出力吧。
他没说孙柠要让他去当经理这件事。
因为这已经不能用画饼来形容了。
没有员工的经理。
孙柠甚至都没有办法给他安排任务。
在他的想法中，在两年之内自己能管七个人都算成功。
这谁能分清员工组长和经理和老板的区别啊。
“你能出什么力啊？”
许曾实在是搞不懂了。
“大概就是一些企划，然后看着能不能给她招点人之类的。”
许望炎说道。
“啊？”
许曾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在玩真的。
这对吗？
一个大学生，现在在跟着人家创业？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应该说他不务正业，不以学习为重。
还是说他英雄出少年。
“你们现在能创什么业？出过社会吗？就学人家创业？”
张琳一边吃葡萄一边说道。
许望炎也不生气，这是实话。
毕竟他自己都没谱。
“话不能这么说。”
许曾开口说道。
“我哥十六岁的时候进了锚链厂，十六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们村那谁出去出民工，那时候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一个爸一个妈，总不能都唱黑脸吧？
“再说了，那创业有什么高大上的，我现在去带几个民工当包工头，那算不算创业？有什么技术含量？还不是有钱就行了。”
他说着看了许望炎一眼。
对方依旧没说话。
“你们想做什么？”
许曾试探着问道。
“文娱方面的，真做成了再说。”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事以密成。
“行，咱家也要出个企业家了。”
许曾笑道，
“英雄出少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