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那把铁剑悬在头皮上,不曾真正落下!
师兄弟们看得是一身冷汗,见两人在须臾之间同时停住,都不禁松了口气。
“为何不落剑!?”君陌冷声道。
李狂收回铁剑,往君陌的脚下随手一扔,剑锋插入地面三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是比试,何必以命相搏!”李狂道。
“天真!”君陌拔出铁剑,转身走到夫子跟前行礼道,“弟子还有课业要做,先行告退。”
夫子挥了挥手。
君陌恭敬退下,往瀑布边的院子行去。
路过湖畔,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大白鹅凝望了许久。
君陌离开后,
三先生走出道:“终于该轮到我了吧。”
李狂眼皮一跳,表情有些不自然道:“你想武斗还是文斗?”
余帘抬眼道:“先生是觉得我一个女子,只适合在书阁上抄书,修身养性?”
李狂拱手道:“不敢,我的意思是不希望你太较真,那样输了的话,挫败感会轻一些。”
余帘笑道:“先生考虑得真是周到,那么就玩点不伤筋动骨的好了。”
“你想比什么?”
“扳手腕。”
夫子正在喝茶,闻言噗得一声吐了一身的茶水。
大师兄提着一篮子饭菜出现在夫子身后,连忙掏出一张棉布替夫子擦拭。
师兄弟们神色古怪,看到夫子的囧样,赶紧挪开目光当没看到。
李狂想笑,又笑不出来。
说实话,比起扳手腕,他倒宁愿和余帘比谁写的簪花小楷更娟秀雅致。
余帘虽然在书院中排行第三,但并不意味着她的实力低于君陌,仅仅是因为她入门比君陌晚一些。
纯粹以战力论,余帘绝对是除夫子意外的后山第一人。
大师兄李慢慢境界虽高,但他性格温和,并不擅长战斗。
若不是后来夫子登天,举世伐唐,大师兄为了牵制观主,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去学那些个战斗技巧。
余帘是魔宗最年轻的当代宗主,还是魔宗当代天下行走的老师,当年魔宗覆灭后,余帘拜入夫子门下,苦修二十三年蝉,每日躲在藏书阁中抄书,还用的是簪花小楷,就是为了修炼那玄妙莫测的二十三年蝉。
二十三年蝉,听起来很有诗意,但是魔宗最擅长的是肉身搏杀,肉身强横,远超同境界修行者几条街。
余帘作为当代宗主,别看她现在弱不禁风的女子模样,发起飙来那可真是地动山摇一般可怕。
李狂揉了揉鼻子,提议道:”要不比点别的?比如书法?”
他倒不是怕输,纯粹是不想看到余帘发飙的样子,万一把后山弄得山崩地裂,那可就不好看了。
余帘摇摇头,从宽大的袖袍下,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那只手很精致,柔美,甚至有些瘦弱的感觉。
但李狂望向那只手的神情却无比凝重,纯粹以力量论,魔宗宗主绝对是当今最恐怖的强者之一。
李狂沉默了数秒,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握住余帘的手。
忽然间,
地动山摇!
湖面水花四溅!
后山云雾大阵在两人握手的一刹那瞬间溃散!
第一百七十六章天书
两人的双手握着,看似都没有发力,甚至没有一丝歪斜。
然而天地间的异象却晃动了整个后山!
两人的脚下,有一条蜿蜒缝隙裂开,然后继续分叉、龟裂。
山顶上剧烈摇晃,像地震了一般。
师兄弟们无不惊恐万分,站立不稳。
夫子所在的凉亭摇摇欲坠,随时有崩塌的危险!
“老师,再这样下去恐怕····”
大师兄弯腰腰,对夫子道,眼中满是担忧。
他双足踏在晃动的地面上,身体却一丝不晃,可见其修为高深。
但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止李狂和余帘这种层次的强者交手,唯有请夫子出马。
夫子放下筷子,看了眼石桌上那些被灰尘污染的菜肴,很是可惜。
真是过分啊,我老人家安心吃顿饭容易吗?非要闹得鸡飞狗跳!
夫子气恼地一挥袖袍,在石桌上猛的一拍!
瞬间!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凉亭掠出,在交手两人的四周形成无形禁制!
天地剧动刹那间熄灭!
后山恢复了安宁祥和!
一帮围观的弟子已经歪倒成一遍,一阵哀嚎!
夫子的弟子中,三师姐之下几乎都是不务正业的弱渣,除了陈皮皮都是洞玄、不惑,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还好夫子以无上神通,将两人的惊人力量限制在了方圆三丈之内,否则不仅弟子们要遭殃,就是这后山恐怕也迟早会崩塌!
后山的动静平息了,但两人的交手还在继续。
只见那方隔绝出的空间内,无数黑色闪电裂开,风雨雪花乱舞,满地岩石泥土裂开,悬浮在半空,煞是惊人!
但无论里面怎么折腾,外面却听不到一丝动静。
众弟子这才放心地站起来继续观战,无不感叹夫子的手段之神奇。
无论是三师姐的二十三年蝉,还是李狂的浩然剑气,那都是毁天灭地般的神通,
而夫子弹指之间,就能将二人的力量压制住,可见夫子的修为还要远超二人几条街!
夫子不愧是夫子!
忽然,
透明的禁制上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三师姐余帘的手向右方微微倾斜了一丝!
众人惊骇!
三师姐居然输了!
虽然只是细微的差距,但足以证明李狂的力量在三师姐之上!
“小师叔可以撒手了。”
余帘淡雅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异色,忽然开口道。
李狂微微颔首,然后以极慢地速度松开余帘的手。
不能不慎重啊,两人的力量处于平衡状态,若是有一人瞬间撒手,必然会受到重创。
两人盯着各自的手,很有默契地缓缓散开手中的力量。
终于,两人的手安全分离,
李狂还好,气色无碍,三师姐的手上却满是汗水!
“修为不错,继续努力。”
李狂走上前摸了摸余帘的脑袋,以示鼓励。
余帘嘴角一抖,还是忍住了,挤出一张笑脸道:“多谢师叔指教。”然后缓缓退下。
众弟子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冷汗留下。
除了夫子,还从没人敢摸三师姐的脑袋,李狂敢这么干,简直就是在摸老虎的屁股,不服不行啊!
夫子捋了捋胡须,对大师兄道:”你的师弟师妹们都输了,你可要给我争口气。”
大师兄李慢慢汗颜道:“弟子尽力而为。”
夫子不悦道:“你是在敷衍为师吗?”
大师兄惶恐:“不敢,实在是那位先生太厉害,弟子不敢夸口必胜。”
夫子训斥道:“谦和恭顺是好的,但是也要分场合。”
大师兄身体弯得更低:“弟子受教。”
“去吧!”
“是!”
凉亭里掠过一阵清风,
大师兄出现在李狂身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道:“还请先生赐教。”
李狂道:“就剩你了?”
“是。”
“你要比什么?”
大师兄停顿了半响,道:“速度。”
李狂眉头微皱,别看这位大先生行事不急不缓,甚至有些缓慢,那是因为他做什么都很认真,所以显得慢,并不代表他是真慢。
同为无距境界的上五境强者,纯粹的速度比拼,还真不好说谁能稳赢,即便李狂的修为是无距巅峰,要远超李慢慢。
大师兄有个特点,那就是学习能力特别强。
当年大师兄还是不惑境界的时候,君陌已经是知命境界了。
但大师兄却不急不躁,每日自律修行,厚积而薄发,最终于某日清晨观日出而感悟,连破数境,踏入知命,又在山顶坐了一天,于傍晚再次破镜踏入无距。
这种破境速度何止是惊艳,简直就是恐怖啊!
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怎么比?“李狂问道,他虽然忌惮,却也不怕。
李慢慢自破袄的衣襟内掏出一卷书,别在腰间,道:”我这里有一本书,先生若是能抢了去,就算你赢!”
李狂神情微凛,能被大先生贴身收藏之物,定然是不简单的。
那不是普通的书,而是天书,准确的说是天书明字卷。
天下共有七卷天书,六卷在道门手中,一卷在书院,被夫子交给大师兄保管。
李慢慢居然敢拿这卷天书来与他比试,想必是另有深意。
李狂想了想,道:“可以,让你先跑一息时间。”
大师兄露出笑容,然后消失在风中。
李狂打了个哈欠,跟着消失进虚空中。
····
唐国边境,风沙漫天。
渭城土墙上,值守的士兵躲在墙后,搓着手呵气。
”该死,又起风了!“
”这沙尘暴什么时候是个头!“
某个老兵油子抱怨道。
另一个士兵笑骂道:“还是宁缺那小子有福气,据说是进了书院,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可不嘛,估计那小子正在长安城的某座青楼,抱着娇滴滴的小娘皮快活着呢!”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下回等他回来,可要好好宰他一顿!”
“得了吧,人家现在发达了,那还记得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土墙上,是一个寒酸的书生。
”能讨碗水喝吗?”书生脸上带着疲惫,面像和善而无害。
几名士兵吓了一跳,纷纷跳了起来,惊恐道:“你····你是人是鬼!”
书生尴尬一笑,大白天的突然冒出个人来,却是有点吓人。
正在他转身之际,一只诡异的手凭空从他腰后探出!
书生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个扭腰避开那只手后,身影再次消失在风沙中。
····
某座道观。
名叫知守观。
观中很冷清,只有一名中年道人在打理。
这一日,中年道人按例走进某间密室巡查。
密室中有六卷天书依次放置。
中年人先是走到第一卷天书面前,缓缓翻开扉页——天书日字卷。
日字卷第一页记录着世外高人的名讳,第二页是时间强者的名字,依照境界高低排列。
当中年人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浑身微微一震,像是被电了一般四肢僵硬住了。
只见那第一页的最上端的几个名字中,赫然多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名讳
——李狂!
第一百七十七章藏书
南海,天高地远。
蓝天白云,海鸥飞翔,
海风中混着股浓浓的咸味儿!
观主立在船头,腋下夹着根长长的鱼竿,
纤细的丝线垂落海面,俨然一副逍遥世外的隐士风骨。
船上吹来一股人间风尘,
大师兄出现观主身后,作揖道:“打搅您了,能否让我小憩片刻。”
观主盯着海面,面不改色道:“请随意。”
大师兄走到观众身旁,目光顺着丝线穿透海面,咦一声道:“道长钓鱼为何不用钩子?”
观众笑道:“鱼儿太精明,用钩子适得其反。”
大师兄道:“没有钩子,也没有鱼饵,能钓到鱼吗?”
观众不语,继续垂钓。
忽而鱼竿下垂,鱼线绷直。
观主轻轻一拉鱼竿,
轰!
一声巨响!
百丈之外,掀起滔天海浪!
一只庞然大物冲出海浪!
那是一只堪比山岳般的巨大怪鱼,头部滚圆硕大,表面光滑如镜,并无鳞片,更稀奇的是,怪鱼的头部还有喷泉般的水柱射出,顿时这片区域内烟雨朦胧,波涛起伏,无数水滴砸落。
大师兄仰头,错愕道:“本以为道长钓的是寻常海鱼虾蟹,没想到····”
你丫的钓得是鲸鱼啊!
以大师兄的眼力,
自然看得出那巨大怪鱼的皮肤表面有无数丝线穿插束缚!
原来观主不是在钓鱼,而是在捕鱼!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怪鱼重重地砸入海面!
重重海浪袭来,将小舟置于波峰浪谷之间颠簸!
这样的海浪足以淹没这个世界的任何大型船只,
但偏偏那艘小舟却总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两人稳稳站在船头,就像是站在陆地上一般平稳!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道摩擦的声响,
大师兄望向大陆的方向,瞅了一眼,然后对观主道:“打搅道长了。”
说完消失在海风中。
大师兄消失后,又是一道人影出现在船头。
李狂头发上满是灰尘,嘴里吐出几口沙子,长吁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船头上。
“喂,牛鼻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穷酸书生来过!?”
观主眉头一抖,道:“刚走。”
李狂闻言,哀叹了一声道:“该死的李慢慢,看着挺老实,却没想也如此奸诈!”
想起他追着李慢慢满世界跑,三番几次中了那书呆子的诡计,要不然早把天书弄到手了。
李慢慢还真不好对付啊!
李狂又歇了口气,也不急着去逮人,看观主正在钓鱼,上前攀谈道:“牛鼻子,你这么清闲啊!有没有钓到什么肥鱼,快拿出来烤了让我饱餐一顿!”
观主转过脸,懒得搭理他。
李狂嘿嘿一笑道:“我看啊你也是闲得慌,不如和我一起到陆地上去耍耍?”
观主一言不发,脸色却难看起来。
李狂见他脸色难看,心情瞬间开朗多了,转身正欲离去。
“且慢。”观主叫住他道。
李狂愣住道:“咋地,你还真要请我吃饭啊!”
观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隐藏在袖袍下的左手颤抖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出手,只道:“这不是你该来的世界,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李狂顿了一下,呵呵一笑道:“我看啊,牛鼻子你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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