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依旧无动于衷,有的甚至背过身去。
吕蒙眼中闪过绝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
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黑色的。
“酒里有毒?”
他表情开始狰狞。
话音刚落,鼻子眼睛同时开始渗出黑血。
吕蒙感到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扭曲。
他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无力抓挠了几下,最终软软垂下。
屋内,一个年长的丫鬟这才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吕蒙的鼻息,确认已无生命迹象后,对其他人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收拾现场,将血迹擦拭干净,又把吕蒙的尸体摆正,盖上被子,看起来就像熟睡一般。
……
诸葛瑾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军名册,在微明的天色下来到阎象的住处。
对方住的地方紧挨着袁术居所,是心腹中的心腹。
诸葛瑾敲了敲门,不多时阎象披着外衣开了门,见是他,有些诧异问道:“子瑜这么晚还不休息?”
“军名册事关大都督统兵,就差主公亲卫部分了,”诸葛瑾解释道:“早点办完,我好给大都督送过去,南撤事务耽搁不得。”
阎象点点头道:“稍等,老夫去给你取。”
说着转身进屋。
诸葛瑾等在原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袁术的居所。
屋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几个道士模样的人在廊下走动,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捧着一盆盆不知何物的东西进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香烛气息。
不多时,阎象拿着几卷竹简出来,递了出去。
“都在这里,主公的亲卫军共八百人都列得清楚。”
“有劳阎公。”
诸葛瑾接过竹简,客套了一句,又忍不住望向袁术那边,“吴侯还没休息?”
阎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气道:
“主公发现大都督身上带伤,心里惦记着,特意找来了几位道长,说是要为大都督祈福禳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令人四处搜罗药材,说是要配些补身的方子。”
诸葛瑾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他想起宴席上袁术对吕蒙伤势视若无睹的模样,与此刻关心备至的表现实在判若两人。
常理来看,袁术应该在场面上多关心,好造势和收买人心,私下里当做看不见,心里指不定怎么生吕蒙的气。
怪就怪在宴席上那么多人却不在意,回了府偷偷担心起来。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
“看来主公对大都督的身体很是关心。”
“是啊,毕竟大都督今后要替主公统领兵马。”
诸葛瑾不再多言,抬头看看天色。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拱手道:“瑾先告辞了,还要赶在天亮前把这些送到大都督那。”
“子瑜辛苦。”
诸葛瑾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一名丫鬟急匆匆从他身边跑过,笔直的朝着袁术的屋子闯过去。
他下意识回头看,先听到带着哭腔的哭喊。
“不好了!大都督昨夜突发恶疾,在府中过世了!”
诸葛瑾手中的竹简差点掉落在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屋内传来袁术的惊呼。
“什么?!”
接着是杯盏落地的碎裂声。
诸葛瑾僵在原地,他看着袁术跌跌撞撞的从屋里冲出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苍天啊!”
袁术仰天痛呼,声音凄厉,“你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要带走我最后一员爱将!”
阎象连忙上前搀扶,声音哽咽:“主公节哀!这是天妒英才啊!”
“我要亲自去看吕将军最后一面。”
袁术挣扎着要往外走,脚下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阎象连忙扶稳他。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微光中向吕蒙的住处走去。
袁术边走边哭,引的不少人错愕查看情况。
诸葛瑾始终沉默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哭声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怀中那摞竹简。
这些军名册,是他熬了一夜整理出来的。
手是冰凉的,脚也是冰凉的,却并不是累的。
诸葛瑾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
不知过了多久,鲁肃迷茫的睁开眼睛。
他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又低头看身上被褥,最后扭头看四周。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摆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呀?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鲁肃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郎中快步走进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不由分说的伸手撑开鲁肃的眼皮仔细察看。
好一会后又道:“张嘴。”
鲁肃刚依言张开嘴,舌头就被两根手指轻轻拽了出来。
他有些窘迫,却见那青年连连点头,笑嘻嘻的说道:
“我的药果然有用,恢复的不错啊!”
青年说罢起身,朝门外喊:“来人!快去煎药,照我昨天开的方子。”
鲁肃试着动了动身子,惊讶的发现自己虽然虚弱,但胸口那股积压已久的绞痛感竟然消失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对着青年拱手道谢。
“有劳先生施医,在下感激不尽。”
青年郎中闻言得意的扬起下巴,“你还真得谢谢我,要不是碰到我这样的神医,你这病没个三四年根本好转不了!”
他边说边整理着药箱,动作麻利,“你的身体是积劳成疾又感染了瘴气潮气,拖得太久,脏腑都受损了,换了别的郎中,勉强摸清病因,短时间内也难开出药方。”
“把这吃了。”
青年从药箱掏出药丸,不由分说就塞入他嘴里。
“好东西,你睡了这么多天精神应该不好,吃了就好了。”
鲁肃咂吧着嘴,多少有点糊嗓子。
对方热情的不像话,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好。
奇怪的是这家伙医术确实了得,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
他正想问对方姓名,却见青年已经收拾好东西,一溜烟跑出门去:“你等着,我去喊人!”
“哎……”
鲁肃懊恼的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脑中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凌乱的记忆片段左冲右撞。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似乎是在青弋江畔,汉军铁骑冲垮了吴军阵线,然后……然后他被孙坚生擒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里难道是汉军大营?
可看这屋子的陈设,又不像是囚禁俘虏的地方。
正胡乱猜测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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