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信息加载中...
他要去主动找曹操。
老仆差点失声叫出来，他知道事情重要连忙捂住嘴，惊恐看向门外，确认无人后才松口气，可仍然惊魂未定。
北上投奔汉军太冒险了，曹操来信索要朱晧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是要拿他当人质钳制刺史。
这么浅显的道理连他都知道。
朱皓自言自语道：“我到了曹操手里成了他实实在在的人质，兄长才会真正有所顾忌，才会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他才会去考虑投降朝廷，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挽救他的办法。”
老仆心急的抓住他的衣角，劝阻道：
“公子三思，此路向北盗匪横行，且士燮对我们早已红了眼，四处都有他的耳目，从广信到寻乌，数百里路途关卡重重，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十死无生！”
就算士燮还没反应过来汉使的事，他也不会放过朱晧。
毕竟手里攥着他是威胁朱符的好东西。
朱皓弯腰扶起老仆，严肃道：
“正是因为关卡重重，兄长暂时还不会疑心到我敢私自北上，至于路上的危险就尽人事听天命吧，快去准备吧，一定要隐秘，马匹不要从府中马厩取，去用现钱买不要留痕迹……”
老仆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用，只得含泪点头，哽咽道：“老奴这就去办。”
他佝偻着背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朱皓独自立于厅中，望向父亲灵位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
父亲，孩儿不孝，又未能劝住兄长，只能行此险招。
但愿您的在天之灵，能庇佑孩儿此行顺利，更愿能点醒兄长迷途知返。
夜色更深，朱符也在做着自己的安排，近期民怨四起，对他的不满是一波接一波，他需要让弟弟去卖卖好人设。
兄弟俩各自为对方筹划着。
……
黎明刚过，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龙川城下已是杀声震天，战云蔽日。
龙川城虽非巨邑，却是交州北部门户，扼守东江上游，城墙不算高厚，但背靠山岭，前临江水，地势颇为险要。
此刻，城墙上士字大旗与交州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守军张弓搭箭，滚木礌石堆积垛口，严阵以待。
城外乐进、张合率领的先锋军已经列阵完毕。
随着一声令下，数架临时霹雳抛石车被推至阵地，力士们呼喝着绞动绳索，将沉重的石弹装填。
下一刻，牙酸的机括声连成一片，数枚石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破天空，如同陨石雨砸向龙川城墙。
轰！轰！轰！
石弹撞击在夯土包砖的城墙上，砖石碎裂，烟尘四起。
偶有石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引起一片惊呼与骚乱。
紧接着，弓弩手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扑向城头压制守军。
扛着云梯的敢死队呐喊着，在盾牌掩护下，向着城墙发起冲锋！
守军显然也非庸手，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稳住阵脚。
箭矢从残垛后倾泻而下，滚木礌石顺着云梯狠狠砸落，滚烫的金汁泼洒，冲在最前的汉军士卒惨叫着跌落护城河。
守将身先士卒，在城头奔走呼喝。
日上三竿时，曹操亲率的中军主力抵达战场，在距离城墙数里外的高处上立下大纛。
曹操策马坡顶，手搭凉棚，眯眼眺望着远处的激烈攻防。
可以看到，乐进、张合的部队攻势虽猛，但龙川守军抵抗极为顽强，城下已堆积了不少汉军尸体。
“这龙川守将何人？倒有几分胆色。”
曹操放下手，皱眉问道。
首战并没有摧枯拉朽，他心中不快。
周瑜在一旁答道：“回曹公，据此前探报及城内细作传出的消息，龙川守将并非士武本人。士武此刻应坐镇番禺。守城者乃士武麾下头号悍将，姓区名景，此人性情刚烈，骁勇善战，且对士家忠心耿耿，在南海郡素有勇名，看来士武对此门户也颇为重视，派了得力干将把守。”
曹操脸色更沉，皱眉问道：
“第一战就碰上这等硬骨头，奉孝预计几日可下此城？”
郭嘉一直静静观察着战场，闻言收回目光，沉吟道：
“若是强攻，守军粮械充足，区景又善守，加之龙川城小却坚，恐需三至五日，且伤亡必重。”
三五日是非常快的攻城速度，往往只有精锐大军攻打残兵败将据守的城池，才有如此神速战果。
但曹操仍旧不满，沉声道：“讨贼檄文已经发出，大战已起，晚一天到番禺，敌兵就多调兵遣将一天，我军顿兵小城之下，锐气一挫，后续其他城池岂不是要拖死我等？公瑾奉孝可有更快、伤亡更小的法子？”
他挂帅的目标是整个交州，如今攻打的不过是南海郡下边陲小城，如果每座城池都这么耗下去，先不说将士们扛不扛得住，上百座城池他得打上一年。
周瑜凝眉思索。
这时，郭嘉忽然微微蹙起眉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转向曹操，拱手道：“曹公，在下倒是有一法，或可速破龙川，且能极大减少我军攻坚伤亡。”
“哦？奉孝快讲！”
曹操精神一振。
“稍候。”
郭嘉仔细张望起天象，此刻虽是上午，阳光却不算强烈，天际有薄云缓缓聚集。
他又伸出手，似乎在感受风的方向与湿度，手指掐算着。
曹操和周瑜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曹操知道对方常有出人意料之举，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期待，强压下催促的念头，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郭嘉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郭嘉指着龙川城旁浑浊的东江支流，道：
“曹公请看，龙川城地势较低，此段城墙距河道不过百步，在下方才观天象云气，推演历法时节，料定今夜子时过后，至明日凌晨，此地方圆百里之内，必有一场豪雨，雨势急且大。”
他顿了顿，见曹操和周瑜都凝神细听，继续道：
“此支流上游十里处，有一处河湾，地势较高，河道相对狭窄，若我军能即刻派人携带锹镐，秘密前往该处，连夜挖掘引水渠，将河道主流暂时导向一旁低洼林地，同时筑起简易土坝，蓄积水量，待暴雨倾盆，山洪下泄，河水暴涨之时，再决开土坝，将蓄积的洪水连同暴涨的河水，顺着我们临时改道的沟渠，一股脑冲向龙川城……”
郭嘉的手掌做了个猛力前推的动作：
“大水冲击之下，龙川城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