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林地,可伏弓弩手五百,待敌至半途击之,那片河滩,看似平坦,实则泥泞,可挖掘陷坑,覆以草席浮土,还有那边矮丘,提前准备滚木,一旦动手可覆盖前方大道……”
他冷静布置着防御陷阱。
众将用心记下,不时提出补充意见。
就在这时,又一名军校脚步匆匆地冲上城墙,脸色有些发白,拱手急报道:
“太守!刚有数名城中渔夫议论,他们今晨出番禺口打渔,在三角湾以东约三十里的海面上,撞见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战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正朝着我番禺方向开来,看旗号……似是孙字旗!”
“孙?”
一名将领失声叫道:“是孙坚,他统帅着朝廷的三大水师舰队,早就听闻朝廷为了打造这些水师,耗费了数百亿钱!”
城头众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
那得是多少钱!是把整个国家搬空所打造出的无敌舰队吗?
还有,孙坚的名字,他们也早就听说,此人早在光熹元年,就打出过八百破十万的战绩。
陆路曹操大军已迫在眉睫,如今海路也被封锁?
另一名较为沉稳的将领沉声道:
“孙坚水师此时出现,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一是要封锁番禺城背后的珠江水面,切断我们与海上乃至沿江各处的联系,使我等彻底成为孤城,二是……他们极有可能沿江西进,攻打我侧后,若其与曹操陆师形成水陆合击之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番禺将陷入真正的四面楚歌,被完全包围。
没有援兵,没有退路,只剩下死守,而守下去的希望,随着敌人力量的不断增强,正在迅速变得渺茫。
城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刚才还信心满满布置防务的将领,此刻眼中也难免闪过一丝惊惶。
陆路强敌已至,水路又被封死,这简直是最恶劣的局面。
然而士武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太大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加冷硬。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平静,主动透露消息道:
“还不止,你们难道忘了,朝廷还有一路大军,由那号称无双上将的吕布率领,已经入洭浦关,意图切断我交州南北联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郁林等郡能组织起援军北上,试图解我番禺之围,可你们觉得,那些援军有生还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吕布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
那是真正的万人敌,至今未曾听说在战场厮杀中有人挡过他三招。
交州兵马如何能挡其锋芒?
再多的援军遇到他,恐怕也只是送上门去被他收割的军功罢了。
番禺城,已然成为风暴的中心。
士武将众将的惊惶和绝望尽收眼底,他并未出言安慰,语气更加平淡,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曹操虽猛,但据探报,其陆路主力不过五万之众,我番禺城内有精兵,新募有勇壮,粮草足以支撑半年,只要我等上下用命,依城固守,步步为营,他曹操想一口吞下番禺,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寒声道:
“就算最终城池不保,也要让他曹阿瞒的牙齿在番禺城下崩掉几颗!只要大量消耗汉军,主动权就还在交州!他曹操孤军深入,补给线漫长,久攻不下锐气必挫,届时就是我们反击之时!”
众将也明白,事到如今除了血战到底,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难道还能开城投降?他们的家眷产业大多在交州,与士家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通了此节,众将眼中惊惶渐去。
他们齐齐抱拳,“人在城在!”
“好!”
士武重重点头,“各自归位,严加戒备!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务必充足!督促新兵加紧操练,熟悉守城器械!”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流逝,转眼已过正午。
“呜呜呜——”
绵长的号角声从番禺城西面方向传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敌袭!江面有情况!”
城头了望的士卒嘶声大喊。
士武正在府邸与几名心腹将领推演防务,闻声脸色骤变,一把抓起佩剑。
“去西城门!”
他带着亲卫,脚步如飞冲上西面城墙。
这里视野最为开阔,正对着浩渺的珠江江面。
此刻江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雾气,但就在那雾气深处,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
“太守!快看!”身旁的校尉指着江心,声音发颤。
士武极目望去,心脏也不由得重重一沉。
只见那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艘艘艨艟巨舰破开波浪,显露出庞大的身躯。
高耸的桅杆上,孙字将旗和汉军旗帜猎猎招展。
战船的数量多得惊人,从江心一直延伸到两岸视线尽头,将宽阔的江面都堵塞得严严实实。
船只行进间,沉闷的战鼓声咚咚传来,虽隔着江面,却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气血翻涌,呼吸困难。
这不仅仅是封锁,这分明是炫耀武力,是泰山压顶般的威慑!
然而,还没等城头守军从这庞大水师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报——”
传令兵连滚爬爬地从东面城墙方向狂奔而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太守!东……东面!东面出现大量敌军!是曹操的前锋到了!”
此刻的东面地平线,几杆大旗率先窜出来,刚开始士卒还以为是树枝,但不过半刻钟功夫,连绵的汉军军阵就窜了出来。
战鼓声大作,等到守城士卒趴到城墙上观察时,已经能看见方阵!
他们的推进,好似乌云密布,行军过程中的纪律性,让人怀疑汉军真是由人构成的吗?
如果不是有城池给他们底气心理慰藉,没人敢在野外面对这样的军队。
汉军就位。
东面陆路,西面水路,几乎是同时兵临城下!
士武深深吸口空气,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巧,几乎是前后脚。
他转过身喝道:
“传令全军,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擂鼓!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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