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高家娘子与那丫鬟脸色铁青,定非好事。”
“呼……”
朱富沉吟片刻,
忽然松了口气,
“幸好你们留意到了高家娘子的行踪。”
“否则我险些铸下大错。”
李云推门走入客房,
正好听见朱富最后一句话,
他疑惑问道:
“怎么了?什么大错?”
“师傅,”
见青眼虎李云进来,
朱富略作迟疑,
还是开口道:
“方才,召忻派人将我引至一处……”
朱富将召忻引诱他们前往小院、
表示欲投降梁山等事,
一一说明。
话音刚落,
李云便攥紧拳头,沉声问道:
“你们如何打算?真要让他上梁山?”
“先前我确实有些心动……”
朱富话未说完,
便见李云已沉下脸来,
心中顿时明了缘由
前两日李云被阮其祥擒住,
没少吃召忻的苦头。
若非韩伯龙千钧一发之际相救,
青眼虎早已丧命。
如今听闻召忻竟欲上梁山,
李云心中自然愤懑难平。
“师父,你且安心,那召忻十有,并非真心投靠梁山。”
朱富连忙解释,
“我也是方才想明白,”
“这人多半是想诈降,谋害咱们梁山!”
“诈降?”
李云愣了一下,
“你如何得知?”
“师父不知,”
朱富将探子发现高粱等人踪迹的事说了出来,
“那高家娘子,与梁山颇有远源。”
“召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她强押入府中。”
“十有,也是为了对付我们!”
“可惜召家看守严密,”
“我们连靠近问话都难。”
“高家娘子被关在召忻宅邸?”
李云沉吟片刻,
“我倒或许有办法接近她们!”
......
召家后院,
高粱面无表情,
银牙紧咬坐在石凳上,
身旁四名丫鬟唉声叹气,
满面愁容。
自被召忻带入这小院,
主仆五人已确认,
院门前后皆有官兵把守。
这些寻常禁军本不是高粱对手,
五人却不敢妄动
召忻临走时曾警告:
若发现她们擅自离院,
便立即处死高太公。
“小姐,咱们就这般坐以待毙?”
薄荷忍不住问道,
“只能任那召忻摆布?”
“不然又能如何,”
玫瑰无奈道,
“太公在他手中,若激怒他伤了太公,怎生是好?”
“玫瑰说得是,”
高粱叹息一声,
“爹爹在他手里,我们还能怎样?”
主仆五人相对叹息时,
院门忽传来脚步声,
竟是召忻负手而入。
“你来作甚?”
薄荷立刻质问道。
“主人说话,何时轮到你个丫鬟插嘴?”
召忻冷声喝道。
“你……”
薄荷还想争辩,
玫瑰急忙拉住她,
“少说两句!”
高粱望着召忻志得意满的模样,
召忻脸上带着笑意,却皱起眉头发怒道: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爹!”
“怎么,这就急了?”
召忻轻轻一笑,
“高家姐姐放心,也就三两天的工夫,我自然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我爹在哪儿?”
高粱咬着牙问道。
“等你帮我办完事,让我立下这天大的功劳,到时候自然放高太公回去。”
召忻满脸得意地说。
“天大的功劳?”
高粱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几分,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梁山?”
“呵呵,高家姐姐果然聪明,”
见高粱已经猜出他的用意,
召忻也不再隐瞒,
“高家姐姐,你也别怪我!”
“谁叫梁山兵多将广,只靠我一个人,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想要打败他们,我只能仰仗高家姐姐你的勇武了!”
“你!”
高粱怒视召忻,
“你明明知道,梁山治好了我爹的顽疾,对我们父女有恩!”
“你还要我帮你对付他们?”
“怎么?高家姐姐难道不愿意?”
召忻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完这话,
召忻转身就要走。
高粱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连忙站起来,
“召忻,就不能是别的事吗?”
“别的事?”
召忻哼了一声,
“打败梁山,我能升官发财,你做别的事,也能这样吗?”
“召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恋官职了?”
高粱忍不住问,
“以前你……”
“别提以前!”
召忻一甩袖子,
沉着脸冷笑道,
“以前我还想着,就算不是两情相悦,总也算是青梅竹马,将来总能娶你进召家。”
“谁知你出去一趟,结识了梁山那伙人之后,居然……”
召忻说到这里,
满脸愤恨地盯着高粱,
“居然就处处瞧不起我了?”
“我就不明白,那一伙梁山草寇到底有什么好的!”
“为了他们,你竟然对我动刀,还要下杀手……”
“高粱,我告诉你!”
召忻板着脸,
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要升官,就要发财!”
“我要让你看看,”
“梁山那些贼寇,怎么比得上我!”
召忻言罢,自觉尽在掌握之中,转身出院而去。
他才离了院子,薄荷便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唾一声,低骂:“小人!”
高粱轻叹一声,忧形于色:“召忻方才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知要用什么手段对付梁山……”
“小姐,得想法子知会赵寨主,”薄荷急道,“他们还在城外打探太公下落。若梁山败了,谁去救太公?”
玫瑰难得附和她道:“薄荷这话没说错。召忻看着就不像守信之人。就算小姐出手助他对付梁山将领,到头来他未必真肯放了太公。”
高粱黯然道:“我明白。只是爹爹下落不明,如今也只能暂且依他。”
话未说完,一块石子忽落薄荷脚边,吓得她一跳。薄荷性急口快,刚要嚷出声,却被玫瑰一把掩住嘴:“噤声!看那边!”
薄荷随她所指望去,只见墙头上探出一个人头,正往院中窥看。
“是……朱头领?”薄荷认出他来。
高粱低声吩咐:“玫瑰、佛手去门边守着;桂花、薄荷留意四周。”
待侍女们各守其位,高粱快步走到墙下。
墙上朱富低声问道:“高家娘子,你们可是被召忻强留在此?要救你们出去么?”
高粱答道:“家父还在召忻手中,城外赵寨主正帮我寻他下落……”
高粱低声答道:
“在寻到家父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
朱富刚点了点头,
高粱又接着说道:
“朱头领,请你们设法告知赵寨主,”
“召忻对梁山居心不良,他特意将我召来召家村,”
“便是想借我的武艺,来对付梁山的各位头领!”
“什么?”
这番话让朱富顿时一惊。
先前在小院中,
召忻声泪俱下的哭诉,
朱富虽未全信,
但对他的归降,
仍有几分期待。
毕竟若有一城都监做内应,
梁山攻破沂州府城,
岂不指日可待?
谁料转眼之间,
这份期盼便化为泡影!
比起召忻,
朱富自然更信高粱的话:
“高家娘子请放心,我这就将消息禀报寨主!”
……
当晚,
城外的赵远收到了朱富从东门传出的密信。
阅毕,
他冷声嗤笑:
“这召忻,果然是心怀不轨!”
“怎么了,寨主?”
孙安询问道,
“莫非这位新上任的都监,又想出什么诡计来对付我们山寨?”
“这厮想诈降。”
赵远没好气地将密信递给孙安。
待众头领都看过后,
他才开口问道:
“大家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哥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逵立刻嚷嚷起来,
“直接发兵攻城,宰了这厮便是!”
“寨主,依我看,不如将计就计。”
孙安思索片刻后提议,
“他既想诈降,必是想诱我军进入瓮城,再设伏袭击……”
“而因前夜官军偷袭失利,如今沂州城中的守军不过三千。”
孙安继续分析,
“召忻若要设伏,必会将大部分兵力埋伏在某一城门附近。”
“我们不如就顺势而为,”
“一边派一支人马假意中计,一边另遣一队偷袭其他城门。”
“趁沂州官军措手不及,定能一举破城!”
“好计策!”
林冲击掌称赞,
“兄弟,就依孙安所言行事吧。”
赵远沉吟片刻,
赵远点头应允:“好!就依孙安兄弟的计策行事!”
韩伯龙趁着夜色,火速将梁山的决定传回沂州府城。
朱富与李云拆开密信,见赵远竟同意召忻归降,二人不禁相视愕然。
李云皱眉道:“怪了,你可将召忻有异心之事如实禀报了?赵寨主怎会准他投降?”
朱富摇头:“信中已将详情尽数说明。”
“那为何如此?”李云一掌拍在柱上,“师父,寨主行事向来另有深意。”朱富从容道,“此举必是另有谋划。”
“纵有计策,也该知会我等。”李云叹道,“莫非寨主信不过我们?”
“师父多虑了。”朱富笑道,“密信不写明计策,应是防着落入官府手中。既然寨主已准召忻归降,我们照办便是。”
当夜朱富依约来到召忻白日相见的小院。仆从急报后,不到一刻钟,召忻便匆匆赶来,神色间尽显急切。
朱富强作热情,告知梁山决议。召忻喜形于色:“赵寨主当真愿收留我?”
“召都监,寨主望你明日领兵开启城门,迎我军入城。”朱富含笑相告。
召忻面露难色:“这……”
朱富挑眉:“召大人身为沂州都监,莫非连这等小事也办不妥?”
“好汉有所不知,”召忻面带苦色道,“小弟如今只是个暂代都监之职,况且并非高封亲近之人,他心中对我也无多少信任。军中大半士卒皆非我所能号令。若我贸然直言献城归顺梁山,只怕这些兵士立时就要闹将起来。”
“白天我来时,召都监不是还说要献出沂州城给梁山么?”朱富质问道,“如今召都监却连城门都不肯开,莫非是后悔了……”
“好汉误会了,”召忻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白日里众目睽睽,实在不便行事。不如我们约定一个夜间时辰。届时我寻个由头,将心腹士卒尽数调至西城门值守,趁夜色打开城门,迎梁山大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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