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蛇虽有些武艺,终究本事平常,
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便被按倒在地。
一家奴举刀正要下手,
有位好心商人急忙拉住富商:
“这位朋友,做事莫太绝。”
“怎地?这粗汉难道还有靠山不成?”
富商满脸不耐,
见家奴停手,立刻怒喝:
“还愣着做什么?快动手”
话音未落,
长街忽起阵阵马蹄声。
百姓早已悄然让开道路,
富商尚未回神,
他们已被十余骑兵团团围住。
见骑兵衣甲齐整,
富商心头一紧,
赶忙掏出一包金银赔笑:
“原是梁山的英雄,这点薄礼请诸位吃酒……”
骑兵队长接过银包拈了拈:
“可真不少,怕有十几两了……”
“不多,不多,”商人连忙赔着笑脸说道,“各位好汉尽兴便好,尽兴便好!”
话音未落,马军队长忽然一声冷笑:
“你这家伙胆子倒不小!”
“光天化日打人不说,还嚷着要废人手脚筋,”
“现在竟敢当着众人拿银子贿赂我?”
“来人!把这些人全给我捆了!”
“别、别啊!好汉,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啊!”商人连声求饶。
可梁山一众骑兵全然不理,径自从马背上取出绳索,将商人与他仆从一个个绑作一串。另有兵士上前扶起杨春,随即整队人马押着商人与杨春,朝小镇深处行去。
白花蛇自觉方才被人按倒在地,此时若报出身份,只怕损了少华山颜面,便一路缄默不语。
一行人沿街走到镇子深处,临近梁山水泊,西岸酒店便坐落在此。骑兵队并未将二人带进酒店,而是转进旁侧一座院落。
杨春才进院门,便望见尽头摆着一张案桌,桌后端坐一名黑衣文吏。
马军队长上前,将街上的经过一一禀报。文吏听罢,沉下脸来望向商人与杨春:
“方才所发生之事,可是如此?”
白花蛇默默点头。商人却立刻喊起冤来:
“这位大人,明明是这汉子先冲撞我们在先,”
“瞧见俺有钱,竟还想对俺下手!”
“俺这才让家仆稍加教训……”
他边说边凑近文吏,到了案前,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包金银,轻轻摆在文吏面前案上。
“你这是?”文吏似笑非笑地问道。
“呵呵,一点薄礼,请大人收下,收下……”商人讨好的话尚未说完,文吏骤然冷笑:
“你可知在梁山这地界,行贿受贿该当何罪?”
“什、什么……罪?”商人一听语气不对,登时吓出一头冷汗。
“在咱们梁山,只要发现行贿受贿之事,”那文书冷冷说道,“受贿的人按收钱多少论处,轻则打板子,重则砍头。”
“行贿的人也照此办理!”
“什么?”那富商听了这话,顿时腿脚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马军队长不肯收他的银子,并非因为为人正直,而是害怕梁山的规定!
“你前后两次行贿,”文书厉声斥责,“还在街上当众打人,甚至要挑断别人手脚筋!”
“按梁山律法,先拖下去打二百棍,再关进劳教营做三年苦工!”
“你这些仆人,各打五十棍!关进劳教营做半年苦工!”
“什、什么?这……”富商浑身瘫软,被梁山士兵拖着往外走。见文书说的竟然当真,富商急忙大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与淄州都监是亲戚,我是……”
“吵什么?”拖着他的士兵冷笑一声,将他按倒在地,“别说和都监有亲,就算你跟皇帝有亲,到了这水泊,也得守梁山的规矩!”
士兵话音未落,粗大的军棍已经重重打在富商屁股上,疼得他大声惨叫。
一旁的杨春原本见富商掏银子贿赂梁山文书,以为自己今日难逃一劫,心想就算受刑再重也不能暴露身份,免得丢了少华山颜面。不料转眼之间,情况竟发生巨变,行贿的富商反而被拖去受刑。
白花蛇还在 ,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那梁山文书板着脸对他说:“你这汉子以后走路看着点,别再和人撞上了!”
教训完这几句,文书便让杨春离开。白花蛇迷迷糊糊走出院子,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点头赞叹:“难怪梁山这般兴旺,光是不贪钱财这点,就比官府强上太多!”
在梁山刑讯院转了一圈后,杨春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
快步走入刑讯院旁的梁山酒店。
......
梁山之上,
鲁智深很快接到西岸酒店的飞报,
“少华山来人?说要投奔梁山?”
听闻此讯,
他心头顿时一喜。
少华山之主,
九纹龙史进,曾在延安府与他萍水相逢,
后来二人联手火烧瓦罐寺,
共战飞天夜叉丘小乙与生铁佛崔道成,
算得上生死之交。
如今史进欲率少华山众人前来相投,
鲁智深自然欢喜,
当即就要亲自下山迎接。
所幸尚未动身,
他忽记起自身职责,
忙命手下士卒请来闻焕章与许贯忠两位军师商议。
二人到来后,
鲁智深便将西岸酒店传上的消息一一告知。
“先前那伙官军,竟是少华山假扮?”
“他们要投梁山?”
闻焕章与许贯忠相视一眼,
一时皆感不解。
“少华山远在延安府一带,为何千里迢迢来投梁山?”
闻焕章疑惑道。
“其中会不会有诈?”
许贯忠亦言。
并非二人多疑
“两位军师,那少华山首领九纹龙史进,是洒家的兄弟,”
鲁智深语气不悦,
“其余头领也都是绿林好汉,怎会行欺诈之事?”
“鲁提辖误会了,”
闻焕章苦笑解释,
“我二人是担心消息有误。”
“万一并非少华山,而是官军冒充,又当如何?”
“这……”
鲁智深一时语塞,
摸了摸光头,
也觉有理。
“那依二位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少华山派来送信之人,说是头领白花蛇杨春。”
“若我们置之不理,万一他们真心来投,岂不失了礼数……”
“不如这样,提辖先将那送信之人请上山款待,”
闻焕章沉吟片刻道,
“一来可探其虚实,弄清少华山投梁山的缘由;”
“二来石秀兄弟已下山打探这伙人底细,”
“我们不妨再等等石秀那边的消息。”
三人计议已定,便差人向西岸酒店送信。不到半个时辰,白花蛇杨春已被迎上梁山。此时聚义厅内早已摆开宴席,闻焕章与许贯忠将闲居的头领尽数邀来作陪。
杨春见梁山如此盛情,心中感动,很快便与众头领相谈甚欢。推杯换盏之间,这位白花蛇不久便酩酊大醉,犹自举杯高呼哥哥们共饮。阮小二早得两位军师嘱咐,见杨春醉倒,便也佯装醉态,探问少华山虚实,将所得消息悉数禀报。
原是兵败后无法立足,特来相投。闻焕章弄清缘由,心下稍安。如此甚好。许贯忠颔首道,听闻九纹龙史进武艺超群,神机军师朱武谋略过人,跳涧虎陈达与白花蛇杨春亦非庸手。他们来投,正可解我梁山人手之困。
如今梁山疆域日广,头领确显不足。若得史进四人相助,山寨诸事皆可分担。至于少华山那五六千人马,两位军师却未放在心上。他们虽为文士,却深知绿林虚实这数千之众,可战者不过千人,且军纪涣散,恐怕连梁山军户的标准都难以达到。
正当二人商议如何接应少华山人马时,石秀派回的探子也返山报信。见得连拼命三郎也确认对方确是少华山部众,闻焕章与许贯忠当夜便定下迎纳之策。次日杨春酒醒,鲁智深即率五百马军随他下山相迎。
前去迎接九纹龙史进一行。
大半日后,
赶至少华山营寨,
九纹龙史进闻讯,
急忙带着神机军师朱武与跳涧虎陈达出迎。
石秀在少华山寨中已住一日,
与史进等人相处甚欢,
此时也随同众人一起迎出。
鲁智深与史进已有两年多未见,
如今在梁山脚下重逢,
众人皆欢喜不已。
史进连忙将鲁智深请入寨中,
又命喽啰备好酒菜,
大帐之中顿时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
史进问起投奔梁山之事,
鲁智深爽快应下:
“史大郎放心,洒家那兄弟是成大事的人,
你们少华山远道来投,
他定然容得下你们。
只可惜他此刻不在山上,
否则定会亲自下山相迎。”
“赵寨主不在山上?”史进惊讶道。
“不错,”鲁智深点头,
“沂州府城出了些事,洒家兄弟带兵征讨去了。
前两日传来消息,说已攻破沂州府城,
再过十来天便可回山。”
“梁山竟攻下了沂州府城?”
史进与朱武闻言皆是一惊。
如今大宋境内绿林山寨虽多,
但敢攻破州府的,实在少见……
鲁智深在少华山寨与史进等人畅饮大醉,
次日便带少华山众人返回梁山。
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与跳涧虎陈达三人,
虽早已从白花蛇杨春处听说梁山非同一般,
但直到亲至水泊岸边,
见到梁山酒店的热闹景象,
以及往来不绝的商旅,
才真正明白:
绿林山寨,竟可以如此经营!
若在少华山,
附近若有这般繁华市镇,
只怕早被史进他们下山劫掠了。
怎可能永远这般兴盛!
“咱们梁山在泊子周围,有四家酒店,”鲁智深介绍道,“如今都成了小镇模样,天南地北的货物,这儿都能见到。大郎,今日先上山,过两日闲了,你们尽管来镇上吃酒闲逛。”
给少华山众人简单说了说梁山的酒店,鲁智深便带他们来到水边,只等水军船只过来,把少华山一行人全部接进梁山泊里。
……
众人等了不到半炷香时间,就见十几艘百石大船从水泊深处驶来,朝岸边靠近。这些大船都是梁山这半年多新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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