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要这东平府有什么用?”
汴祥郁闷道,
“哥哥先前说过,就算攻下东平府,也守不住。”
“这样算的话,咱们这次不是白忙活了吗……”
“这怎么能算白忙活,”
孙安笑着说,
“这次咱们伤亡不到五十人,就解决了东平府的所有兵马,”
“也算是把东平府打怕了!”
“就算这次占不了东平府城,以后总还有机会。”
“我就是觉得,放着那么好的城池不要,实在可惜,”
汴祥看了赵远一眼,
“哥哥,要不咱们就把东平府城留下来吧?”
“这和你沂州府城不一样。”
“东平府城就在水泊边上,”
“就算朝廷大军来征讨,咱们也肯定能守住。”
“守是能守住,”
赵远无奈道,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样做,山寨上下要损失多少。”
“咱们如今的主力在水泊中的梁山之上,”
“有这千里水泊作为屏障,官军来多少我们都不怕。”
“除此之外,还有两处分寨,”
“一处在独龙岗上!那山岗本就易守难攻,只留千余士兵就能守住。”
“等官军来时,能战则战,不能战就撤退。”
“另一处分寨在白虎山那边,由武二兄弟带人守着。”
此事知晓者甚少,官军那边想必更不知情,自然不便派兵前往。
至于这东平府城,虽说城高墙厚,
但方圆十几里的城墙,若没有三四千将士,如何守得住?
况且东平府城并无险要可依。
待官军到来,若见水泊中的梁山难以攻克,
必会拿这东平府城做文章。
若他们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到时我们救还是不救?
这......
汴祥一时语塞,
良久之后,
才讪讪笑道:
哥哥,俺只是觉得那东平府城可惜,
没承想其中还有这许多讲究。
此事是三位军师商议后定下的,
孙安笑道,
军师们皆是有能耐之人,咱们不必多虑。
孙安哥哥说得是,
汴祥大笑着抚摸自己的开山大斧,
俺还是干这砍人的营生顺手!
......
待战场清扫完毕,
孙安依赵远吩咐,
将东平府俘虏分开处置。
其中有百余人,
平日里便是欺压百姓之辈,
当即从俘虏中挑出处斩。
剩余官军里,
有三四百人家业已破,
在东平府无依无靠的士卒,
选择投靠梁山。
其余官军则战战兢兢选择返回东平府。
赵远信守承诺,
收缴这些士卒的兵器甲胄后,
便放他们自行离去。
多谢梁山大王!
众官军士卒连忙跪拜称谢,
连拜数番后,
才三五成群结伴返回东平府。
而赵远,
令孙安与汴祥带领士卒回山后,
独自率领百余亲卫,
往东平府而去。
先前高粱送信通报东平府开城投降时,
还提及太守程万里之事。
赵远此时方知,
这位官声尚可的程万里,
竟与童贯有所牵连。
如何处置程万里,
赵远一时难决,
只得先行前往东平府察看情形。
却说梁山这边凭借埋伏,
东平府大半军马被歼,
双枪将董平却得以逃脱。
他见势不妙,奋勇突围,
冲出梁山层层包围,
快马加鞭赶回东平府城。
想那董平先前领兵出征时,
还想着即便不能战胜梁山,
至少也要洗劫梁山商栈小镇,
发一笔横财。
谁料算盘落空,
连商栈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遭遇梁山大军埋伏,
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眼看东平府城已在眼前,
董平不由放慢马速,
心中暗自思量:
这一仗打成这样,我该如何向程太守交代?
那厮向来轻视武将,
这次派我出兵,本就是要佯败给梁山,好在童枢密面前应付差事......
原本说好是佯败,
至少要带回去一千多士兵,以备守城之用,
董平头疼地想道,
如今两千官兵全军覆没。
我若这般回去,程太守必定震怒,
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我!
可若不回东平府,又能去哪里呢?
董平无奈叹息,
再说,程太守的女儿,我又怎能割舍得下。
就在董平犹豫不决,
盘算着何去何从之时,
却忘了他的坐骑是识途老马,
即便无人驾驭,
也循着熟悉的路途,
将主人带回了东平府城!
这双枪将董平,
平日里最爱骑马游街,
炫耀自己的武艺和相貌,
在东平府可谓家喻户晓。
如今梁山虽占据府城,
却并未禁止百姓出入。
董平刚出现在城门口,
立刻就有百姓认出了他!
这不是风流万户侯吗?怎么满身血迹,如此狼狈?
你忘了他先前带兵出征的事了?
看他这副模样,十有 是败给了梁山!
早就听说双枪将武艺超群,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此话怎讲?
你还没看出来?他出征时可是带着两千多官兵呢!
“那些官兵现在何处?怎么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估计是被梁山的人马打垮了,早已无处可寻。”
“董平虽败在梁山手下,可若不是真有本事,又怎能独自安然返回?”
“说得也是!”
“说来梁山当真厉害,不但击败了董一撞,还趁他带兵出城,一举包围了东平府。”
“幸而程太守顾念城中百姓,开城归降,”
“要不然,这东平府城还不知要打到什么地步!”
……
众多百姓的议论,
尽数传进了董平的耳朵里,
也顿时叫这位双枪将猛然惊醒!
什么?
梁山竟然趁我率军出城,把东平府围了?
那程万里程太守,
竟然就这样开城投降了?
想到这,
董平急忙抬头,
望向城楼!
这一看,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城楼飘扬的旗帜上,
赫然是一个大大的“梁”字!
不好!
我刚从梁山的包围中冲出来,
现在再进城,
岂不是自投罗网!
董平又是心惊,又是恼恨,
该死的程万里!
这些 的书生,
果然靠不住!
平日里满口忠君报国,
梁山一来围城,
骨头就软了!
虽然对程万里恨得咬牙切齿,
但想到自己已在虎穴门前,
董平哪敢多留,
连忙拨转马头,
随便选了个方向,
纵马狂奔而去……
双枪将在东平府城门口调头逃跑的事,
很快被人报给了正在城中巡视的高粱。
“百姓可看清了,那人真是这东平府的都监董平?”
高粱问道。
“小姐,应当不会错,”
薄荷跃跃欲试地说,
“这董平肯定是在赵寨主那里吃了败仗,”
“这才独自狼狈逃回东平府。”
“小姐,咱们快追吧!若能擒住这双枪将,可是大功一件啊!”
“胡闹!”
高粱瞪了薄荷一眼,
“我如今是东平府城的主将,”
“城池才刚占下,我若离开,万一城中生变,那该如何?”
“难道就这样放他逃走不成?”
薄荷噘起嘴巴轻声抱怨:
“这可是一府都监,多大的功劳呀。”
“没关系,”
高粱微微一笑,
“听你刚才说,那董平逃去的方向,不正是琼英妹子守的地方吗?”
“他自会有琼英去追拿。”
“小姐,这么大的功劳,您就这么让给琼英小娘子了吗?”
薄荷语气仍有些不满。
“你啊,总惦记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高粱轻斥道,
“如今大家都是梁山的人,何必分你我彼此?”
“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说罢,
高粱便不再开口,
继续沿街巡视。
跟在后面的薄荷依然闷闷不乐,
一旁的佛手见了,
忍不住笑道:
“你这丫头,可真傻!”
“我哪里傻了!”
薄荷一脸不服。
“那我问你,琼英小娘子是什么身份?”
佛手拉着薄荷的胳膊低声问。
“还能是什么身份?不也是梁山的头领吗?”
薄荷一脸不解。
“所以才说你傻呀,”
佛手笑着捏捏她的脸颊,
“你怎么忘了,琼英小娘子还是赵寨主的义妹呢。”
“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个!”
薄荷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
“难怪小姐要把功劳让给她。”
“你呀,以后说话做事要多留心,”
佛手低声提醒,
“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在召家村,我们高家是大户,”
“自然想怎样就怎样。”
“可现在到了梁山,这儿可不是高家说了算。”
“山上大小头领三四十位,”
“论资历,哪个不比我们深?”
“这时候,我们就不能再事事出头了。”
“资历深又怎样,”
薄荷仍有些不服,
“山上能胜过我们家娘子的,不过三四人而已!”
“就算娘子武艺再高,难道还能敌过千军万马?”
佛手瞥了她一眼,
“总之你以后少多嘴,”
“娘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
另一边,
双枪将董平自东平府城门逃出后,
一时尚未想好该投奔何处,
只得任马匹在山道上,
漫无目的地前行。
恍惚之间,
董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山坳,
身旁便是茂密的树林。
他刚要纵马穿过山坳,
脸色却骤然一变,
目光凝重地望向密林上空
只见数十只飞鸟在树梢上方盘旋尖鸣,
久久不肯落入林中!
若在往日,
以董平狂傲的性子,
断不会在意这般细微动静。
但今日先是在水泊畔遭梁山埋伏,
又险些自投罗网闯进东平府,
连番遭遇早已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张扬!
“飞鸟盘旋不入林,林中必有伏兵!”
董平心念急转,
当即勒紧缰绳调转马头,
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方才扬起,
就听密林中突然锣声大作,
千余士卒呼喝着冲出树林,
直扑双枪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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