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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小队在紫黑色的荒原上行进。
林冲在前。
赵四断后。
十人如一道无声的利刃，切开浓稠的幽能雾气。
规则视觉的微弱链接让林冲能感知到环境的异常。
他“看”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如血管般蔓延的幽能输送纹路。
看到空气中漂浮的、不断侵蚀正常规则的紫黑色斑点。
“避开主脉。”
他低语。
通过手势指挥小队绕开能量流动最强烈的区域。
天工院匠师手持改造过的势能探测仪。
仪器指针微颤，指示着幽能监控盲区的方向。
“左前方三百步，有巡逻波动。”
一名斥候传回信息。
“三单位，类人形，移动速度中等。”
“隐蔽。”
林冲下令。
小队迅速散入扭曲的枯树林。
隐匿符文全开，身形与环境的能量特征近乎融合。
三只深渊穿刺者从林外掠过。
它们幽绿的眼瞳扫过枯林，未发现异常，继续前行。
“走。”
林冲率先走出。
第二日午时。
小队抵达第一个预定坐标——一处废弃的幽能采集站。
建筑半塌，但内部仍有微弱的能量脉动。
“在这里休整半个时辰。”
林冲道。
“补充饮水，检查装备。”
赵四带人警戒外围。
两名匠师检查“破壁锥”组件状态。
术士调整隐匿符文能量。
林冲靠墙坐下，闭目凝神。
通过那微弱链接，他能隐约感知到远处铁壁要塞的战况。
激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徐达和朱元璋在正面战场，为他们的潜入拼死掩护。
他睁开眼睛。
“时间到，继续前进。”
第三日凌晨。
小队接近核心区域外围。
环境已彻底扭曲。
地面是半生物质的菌毯，踩上去有弹性，且会留下短暂的足迹。
空气粘稠，呼吸需要势能过滤器的辅助。
天空的幽绿光云低垂，不时降下带有腐蚀性的“酸雨”。
“前方两里，就是第一道防线区。”
赵四看着探测仪。
“能量监控纹路密度增加三倍。”
“巡逻频率极高。”
“按刘基先生给的路线。”
林冲摊开记忆中的结构图。
“从西南侧废弃维修通道进入。”
“那里有三处监控盲区，但通道可能有塌方风险。”
“我带人先去探路。”
赵四点了两名斥候。
三人悄声向前。
一刻钟后，传回信号。
“通道入口被生物质部分堵塞，但可清理。”
“内部结构基本完整，监控纹路确有破损。”
“全体跟进。”
小队移至通道入口。
赵四已用特制的势能切割器，在生物质堵塞层切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涂抹了抑制药剂，延缓其自我修复。
“进。”
林冲率先钻入。
通道内部昏暗。
墙壁是金属与生物质的混合体，表面有干涸的粘液痕迹。
头顶的幽能监控纹路多处断裂，黯淡无光。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脉动”。
仿佛整条通道是某个巨大生物的一段肠道。
“保持安静。”
林冲低声道。
“这里可能有听觉感知型陷阱。”
小队屏息前行。
行进约一里。
前方出现岔路。
“向左。”
林冲根据记忆判断。
“右侧通道通往活性区域，能量反应太强。”
左转。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
温度升高。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发着幽绿微光的孢子。
“佩戴面罩。”
术士提醒。
“这些孢子可能有神经干扰性。”
小队拉下面罩过滤层。
又行进半里。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幽能转换塔。
塔身缓缓旋转，表面的纹路如呼吸般明灭。
塔基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管道，向不同方向延伸。
塔周围，有数十名萨满和技师在忙碌。
他们操纵着各种仪器，调整能量输出。
“这是……一个次级枢纽。”
赵四压低声音。
“刘基的情报里没提到这个。”
“路线被堵死了。”一名斥候观察。
“要绕过这个枢纽，需要多走至少二十里。”
“时间不够。”
林冲盯着那座转换塔。
规则视觉的微弱感知让他“看”到，塔身的能量流动存在某种周期性的“低谷”。
那是维护或数据交换时的短暂功率下降。
“不等了。”
他做出决定。
“我们穿过去。”
“穿过去？”赵四愕然。
“这么多萨满……”
“利用他们的‘低谷期’。”
林冲计算着。
“塔身旋转周期是三十息。”
“每次转到面向我们这一侧时，背对另一侧的监控会有半息延迟。”
“萨满的注意力集中在塔身数据上，有规律可循。”
“我们分批通过，借助塔身阴影和他们的注意力盲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但时间紧迫。
“赵四，你带第一组五人，趁下一轮旋转时过去。”
“我带着破壁锥组件和第二组，等再下一轮。”
“过去后，在对面那个检修井口汇合。”
“明白。”
转换塔缓缓旋转。
当塔身正面转向另一侧时。
“走！”
赵四率五人如猎豹般窜出。
借助塔基管道的阴影。
在萨满低头查看仪器的瞬间。
五人成功穿过开阔地，没入对面阴影。
林冲盯着塔身。
等待下一次旋转。
时间流逝。
塔身转回。
就是现在。
“走！”
他率剩余四人冲出。
一切顺利。
直到——
一名技师突然转身，走向塔基一个维护面板。
那位置，正好挡在林冲小组的前进路线上。
林冲瞳孔收缩。
势在必行的路线被堵。
而塔身即将转开，阴影将消失。
电光石火间。
他做了个手势。
四人立刻转向，贴向另一根管道背后。
技师打开面板，开始调试。
时间一秒秒过去。
塔身阴影开始移动。
监控纹路的扫描光束即将扫来。
就在此时。
转换塔突然发出一阵异常的嗡鸣。
塔身旋转骤停。
表面的纹路明灭紊乱。
所有萨满和技师都被吸引，抬头看向塔顶。
“网络过载波动！”
一名萨满惊呼。
“快稳定输出！”
混乱中。
林冲小组抓住机会。
从技师身后悄然溜过。
冲入对面阴影。
汇合点。
赵四已打开检修井盖。
“快！”
十人迅速钻入井下通道。
井盖闭合。
上方传来萨满们焦急的呼喊和仪器警报声。
但小队已深入地下。
远离那个次级枢纽。
井下通道狭窄潮湿。
但幽能监控明显减弱。
“刚才……怎么回事？”一名匠师喘息问道。
“枢纽突然过载？”
林冲靠着冰冷井壁，感受着那微弱的链接。
他似乎“听到”了陈稳遥远而疲惫的意志低语。
是正面战场。
徐达和朱元璋发动了一次超规格的佯攻。
迫使铁鸦军主人调集更多幽能。
引发了网络连锁过载。
那短暂的混乱，救了他们一命。
“继续前进。”
林冲起身。
“我们离核心，不远了。”
最后一日的路程。
就在前方。
而核心深处的铁鸦军意志。
似乎并未察觉。
一支渺小却致命的“锥子”。
已刺入它最脆弱的脉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