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们接二连三有所表示,武将们更加慷慨激昂不甘落后。
他们无论此前有无功勋,是否新附,都单膝跪地。
“愿为陛下马前卒!”
众将的吼声汇聚在一起。
甭管出去后他们会不会后悔,现在的他们愿意不要功劳,不要赏赐,甚至曾经的爵位都不要了,甘心去做个排头兵冲锋陷阵。
人情绪化起来可以付出一切。
刘辩没想到简单鼓舞士气的话,能取得这么大的效果。
趁着现在大家愿意往一块使力气,不一鼓作气以后很难有更好的机会。
刘辩突然一拍大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站起身高兴道:“好,诸卿有此同心,朕心甚慰!此事便这么定下,由司徒统筹钱粮,众卿凡出资助军者,无论多少皆登记造册,拟一份详细的名单呈报上来!朝廷和朕,绝不会忘了诸位的功绩与贡献!
他给了愿意捐家产大臣最直接的回应,只是大臣们听着,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味。
不会接下来的战争全靠他们出钱吧?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再不对味,众人也只能砸吧砸吧嘴,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感觉,齐声附和道:
“陛下圣明!”
刘辩满眼欣慰,谁说汉末满朝佞臣了?
瞅瞅,分明是忠臣一窝。
眼下需要让他们逞着情绪激昂的劲赶紧去办事。
刘辩顺势宣布退场,道:
“诸卿皆身负要职,各有事务亟待处理,今日朕已明了众志,具体的进军方略、人事调派,容粮草就位后再议,朕就不多耽搁诸位了,都退下好生准备吧。”
“臣等告退!”
文武百官行礼完,依次有序的退出大堂。
人群逐渐散去。
刘备正待离开,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衣袖。
回头一看,是曹操和孙坚两兄弟。
“玄德留步,借一步说话。”曹操压低声音。
刘备不明所以,跟着两人走到廊下相对僻静的角落。
“孟德兄有何事?”刘备问道。
曹操叹口气,纠结着说道:“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贤弟通融。”
刘备正色道:“孟德兄请讲,只要备能做到,绝不推辞。”
曹操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是关于袁公路的,玄德打算何日行刑?”
刘备短暂沉吟,道:
“陛下虽未明定时日,但此等大案宜早不宜迟,备打算在七日之内将此事了结。”
曹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算完眉头皱起,带着商量的口吻道:
“能否往后稍稍拖上三日?凑个整数,十日后如何?”
刘备惊疑不定的问道:“这是为何?”
他想起曹操之前对袁术的冷酷,此刻又要求推迟行刑,不免有些疑惑。
旁边的孙坚也是眉毛一挑,插嘴道:
“就是!孟德你该不会是真同情那老小子了吧?我跟你说他现在是沾屎的棍子,谁碰谁倒霉。”
曹操面色变了,上前捂住他的嘴,咒骂道:
“嘘,你特么小点声!”
他能不知道吗?还需要虎头虎脑的孙坚提醒?
刘备更加奇怪了,摇头道:
“若无必要原因,备觉得还是早点了结此事为好,天下人的眼睛都盯在这里。”
曹操叹口气,皱眉道:
“我想推迟不是为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哗啦啦的斩一大片袁家人,我是想给袁本初一个机会,让他好歹最后送上一程吧,你说除了那个闷葫芦敢顶着天下人非议去给袁家人收尸,还有谁愿意被唾骂?”
给钱估计都没人敢碰。
到时候血淋淋的脑袋只能让野狗叼走,别说入土了,臭气熏天都没人管。
原来是为了袁绍。
刘备恍然。
曹操突然伤感起来,情绪低落道:
“操才不想沾这些事呢,还不是你们几个让我操碎了心。”
刘备蠕动着嘴唇,不忍拒绝对方。
推迟行刑并非小事,但曹操所求也说得过去。
他们跟袁绍一样有深厚的情义,收尸的机会都不给不合适。
孙坚不合时宜的挠头问道:
“袁本初不是在大后方吗?他怎么过来?”
曹操回道:“没听说边防第十一十二等军要驻防到扬州来?那都是本初练的新兵,他不把兵马带过来,甘宁等人岂不只有虚名?”
一切解释的都通,反正就差三日。
刘备终于点头,“既然孟德兄如此说……备会酌情安排,不过此事还需禀明陛下。”
曹操喜笑颜开道:“天子那边我去说。”
孙坚在一旁看着,啧啧两声,感慨道:
“孟德还真是心细,一点点小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尤其是对情绪的洞察力,再微小的变化他都能注意。
这样活着不累么?
曹操才不肯承认呢,鄙夷道:“这叫谨慎。”
他突然眼珠子一转,一左一右勾上两人肩膀,贼眉鼠眼的问道:
“咱今后不是要结拜吗?谁当大哥谁当小弟?”
孙坚和刘备都没想过这茬。
孙坚摸着下巴说道:
“按官职比较好论吧?玄德如今官拜左将军,此次南征又立下不世之功,回到洛阳论功行赏时必是朝廷柱石,况且他还是汉室宗亲,于公于私,这大哥的位置,都非玄德莫属!”
反正大概率以后明面上见了刘备,他们都是要行礼的份。
拜过来拜过去的,不如让刘备做大哥一了百了。
况且让汉室宗亲给他们当小弟,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曹操嘴角抽搐,这家伙真是养不熟的虎崽子!
当事人刘备连忙摆手,推辞道:
“备有何德何能敢居二位兄长之上?依备看,我等为义气结拜,不在官职爵位,当以年龄论长幼方合情理。”
“玄德所言极是,” 曹操立刻接口,小鸡啄米般点头,“操深以为然。”
刘备松口气,便接着道:
“备与二位兄长相识多年,记得文台兄与孟德兄乃是同年,只是文台兄生辰月份稍早一些,如此当是文台兄为长,孟德兄次之,备居末位。”
孙坚挠着头,心中顿感压力,嘀咕道:
“这……我行吗?问题是我没啥经验……”
刘备笑了笑,鼓励道:
“文台豪气干云,本就是我等表率,无非是兄弟间多担待些多照拂些,若有拿不准的,咱们兄弟三人一同商议便是,备愿尽力辅佐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