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雨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绵绵密密的小雨,落在玉妍阁的青瓦上,沙沙的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儿,还混着点儿昨夜没散干净的血气。
玉妍阁后院那几盆原本开得正好的月季,让这连绵的雨压的好生慵懒,有的花瓣黏在泥里,看着怪可惜的。石猛蹲在廊檐下,盯着那几盆花看了半晌,忽然叹口气:“这雨要是一直下,咱院墙底下那窝蚂蚁都得淹了。”
“淹了正好。”南宫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淡淡的,“省得你天天蹲那儿看。”
石猛扭头,看见南宫月抱剑站在廊柱旁,一身素白衣裳,衬得那张脸更白了。她眼神落在雨幕里,不知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月妹子,你伤好利索了?”石猛站起来,瓮声瓮气地问。
前晚那场厮杀,南宫月强行催动未成形的剑意,伤了根基。这两日她一直闭门调养,连饭都是苏清雅送到房里的。
“死不了。”南宫月淡淡道,目光扫过石猛背上缠着的绷带,“你呢?”
“皮外伤!”石猛咧嘴笑,拍了拍胸脯,“咱这身子骨,挨两刀算啥?就是韩公子那阵法让殷家那帮孙子破了,可惜了那些材料……”
“猛子。”
林逸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猛回头,看见宸哥撑着伞从回廊那头走来,身边跟着韩临风和一个陌生面孔——青布长衫,脸色白得有些不自然,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宸哥!”石猛站起身,“这位是?”
“柳清歌柳兄,风兄的师兄。”林逸宸收了伞,抖了抖水珠,“阵法造诣极深,往后就在咱们这儿了。”
柳清歌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抬眼打量起这座院子。目光从廊檐下的阵纹,到墙角的草木,再到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阁楼轮廓,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南宫月身上,停了片刻。
“这位姑娘……”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身上有剑气残留,三日前动过手?”
南宫月眉头微蹙:“是。”
“剑气已伤及肺脉,若三日内不用‘清心玉露丸’调理,会留下暗伤。”柳清歌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我这里还剩三粒。”
南宫月没接,只是看向林逸宸。
林逸宸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点头:“是上品的清心玉露丸,谢了柳兄。”
“不必。”柳清歌收回手,“我只是不想看一个好苗子废了。”
这话说得直白,南宫月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说了声“多谢”,转身回了屋。
石猛挠挠头,觉得气氛有点怪,赶紧跑去泡茶了。
正说着,二楼传来脚步声。
茶泡好时,墨玉妍扶着楼梯缓缓下来。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淡青半臂,头发松松绾了个髻,插着那支白玉簪。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墨姑娘。”柳清歌起身行礼。
墨玉妍还了礼,在林逸宸身旁坐下,接过石猛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柳公子的事,韩公子与我说了。玉妍阁自是欢迎,只是……”
她顿了顿:“不知柳公子仇家是谁?若是在天阙城,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柳清歌沉默了片刻。
厅堂里只有雨打屋檐的淅沥声。
“黑煞会。”他终于开口,“三个月前,我追查一处古阵法遗迹,撞破了他们在南疆的一处据点。他们追杀了我一路,从天南追到天阙城。”
“古阵法遗迹?”林逸宸心头一动,“什么样的遗迹?”
柳清歌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一座祭坛,很古老,上面的阵纹……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黑煞会的人在那里举行血祭,试图唤醒什么东西。我毁了他们三处阵眼,但主祭坛没能破坏。”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石片,放在桌上。
石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表面刻满扭曲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哀嚎从石片深处传来。
林逸宸盯着石片,心头猛地一跳。
识海中,碎玉的声音骤然响起:“小子,这东西……上面有‘幽冥鬼门’的阵纹,但更古老,更邪性!材质是‘九幽冥铁’,蓝星不该有这东西!”
“九幽冥铁?”林逸宸在识海中问。
“产自九幽阴煞界深处,是炼制邪道法宝的顶级材料。”碎玉语气凝重,“能弄到这玩意儿,黑煞会背后……不简单。”
林逸宸抬头看向柳清歌:“柳兄,这石片……”
“从祭坛废墟抢来的。”柳清歌道,“黑煞会的人正要带走它。我在石片的阵纹里,感应到了天阙城地脉的气息——所以来了这儿。”
他看向窗外雨幕中旧城的方向:“我怀疑,南疆的祭坛和这里的旧城遗址,用的是同一种阵法,彼此呼应。”
厅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黑煞会的图谋,恐怕比想象中更大。
“看来旧城非去不可了。”林逸宸缓缓道。
……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
四人出发时,已是未时三刻。苏清雅留在阁里修炼——她易筋境巅峰的瓶颈到了关键时候,林逸宸让她安心突破。墨玉妍坐镇前堂,韩临风则开始重新布置被前夜战斗破坏的阵法。
林逸宸、南宫月、石猛,加上柳清歌,一行四人踩着泥泞,往西城郊外走。
路上,柳清歌说起他家祖上的一些事。
“三百年前那场大地震,我祖上留下的手札里有过记载。”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地震前三个月,天阙城连续出现异象——井水泛红,夜半鬼哭,城隍庙的神像无故开裂。当时的城主请了三位守界人家族的大能来看,都说是地脉出了问题。”
“守界人?”林逸宸心头一动。
“嗯。”柳清歌此时有些崇敬的说道,“就是守护大夏国界面、抵御邪修妖魔的那些古老家族。我们柳家那一支,三百年前就迁走了,后来家道中落……我自此以后就在各方游历,寻找能力所及的机缘。”
“后来呢?”石猛听得入神。
“后来地震来了,旧城塌了大半,死伤无数。”柳清歌道,“守界人家族联合布下大阵,封住了地脉异变的源头。之后新城迁到现址,旧城就荒了。”
他顿了顿:“我祖上那一支,就是当年参与布阵的家族之一。所以家里留下了关于旧城的秘闻。其中有一条说……当年封印的,可能不只是地脉异变。”
“还有什么?”林逸宸问。
柳清歌摇头:“手札残缺,后面几页被烧了。只隐约提到‘门’、‘界外’、‘大凶’几个字。”
说话间,旧城遗址到了。
眼前是一片断壁残垣,在雨雾中沉默着。残破的墙基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铁锈混着腐土。
柳清歌取出罗盘,指针立刻疯狂转动。
“阴煞之气比我想的还重。”他皱眉,“西北、正东、正南三处,浓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以上。”
“三个阵脚。”林逸宸想起玉简上的红点。
“去看看。”
四人先往西北角走。
那处废墟比别处保存得稍好些,还能看出是座庙宇的轮廓。残存的墙壁上,隐约可见褪色的壁画——城隍出巡、百鬼退避,只是城隍的脸被利器刮花了,模糊一片。
庙中央倒着一尊石像,正是城隍神像。石像断成三截,头颅滚在墙角,爬满红苔。
柳清歌蹲下细看那些苔藓。
“这不是普通的苔藓。”他捏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血阴苔’,只长在阴煞极重的地方,靠吸食阴气和血肉生长。”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当年应该布过一个很大的聚阴阵,把整座城的阴气都汇聚过来了。难怪地震后这儿荒成这样——阴气太重,活物难存。”
林逸宸走到神像头颅旁,俯身细看。
破妄之眼悄然开启。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凛。
头颅内部是空的!空腔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正是玉简上那种鬼头阵纹!更诡异的是,空腔底部残留着一小撮暗红色粉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竟让他丹田深处,《玄天纳虚诀》自行运转起来,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这是……”林逸宸下意识想伸手。
“别碰!”碎玉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那是‘血魂晶’粉末!用上万生灵血肉神魂炼成的邪物!你碰了,神魂会被怨念侵蚀!”
林逸宸手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撮粉末,心中翻江倒海。
上万生灵炼成的邪物……三百年前,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南宫月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什么。”林逸宸直起身,压下心头的惊涛,“就是觉得这神像……有点邪门。”
柳清歌走过来,也看到了粉末,脸色骤变:“血祭之物……这里举行过大规模血祭!”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凄厉的鸦鸣。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废墟边缘的枯树上,不知何时落满了乌鸦。那些乌鸦通体漆黑,眼睛却是血红色的,正齐刷刷盯着他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叫声。
“不对劲。”南宫月手按剑柄,“退。”
四人缓缓后退。
可刚退到庙门残垣处,四周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八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矮胖老者,三角眼,山羊胡,穿着殷家的族老服饰。身后跟着七个黑衣人,蒙面,气息阴冷。
“殷槐。”柳清歌低声道,“殷家二长老,洗髓境巅峰,用毒的高手。”
林逸宸眼神冷了下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
“林逸宸是吧?”殷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老夫等你三天了。没想到你真敢来这儿,倒是省了老夫不少事。”
“殷长老好雅兴,大雨天还出来遛弯。”林逸宸笑了笑,手已悄然按在储物袋上。
“牙尖嘴利。”殷槐冷哼,“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这旧城荒废百年,正适合埋尸。”
他身后七个黑衣人同时上前一步,气息释放——三个洗髓境初期,四个换血境后期!
这阵容,分明是下了血本。
石猛握紧铁棍,韩临风给的符箓捏在手里。柳清歌悄无声息退后半步,袖中滑出玉符。
南宫月没动。
她静静看着殷槐,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越来越冷。
“小丫头,看什么看?”殷槐被她看得发毛,狞笑,“待会儿老夫第一个收拾你!”
南宫月没理他,只微微偏头,对林逸宸说:“他留给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逸宸一愣,随即明白——她要借这一战,彻底磨出剑意。
“小心他的毒。”
“知道。”
南宫月踏前一步,长剑缓缓出鞘。
剑身映着雨幕中的天光,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辉。她握剑的姿势很稳,稳得像山岳,可周身的气息却在急剧攀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殷槐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不是修为压制,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正在这丫头身上酝酿。
“装神弄鬼!”他厉喝,双掌一翻,掌心泛起紫黑毒雾,“看老夫的‘腐骨毒掌’!”
一掌拍出,毒雾化作狰狞蟒形,撕裂雨幕,直扑南宫月面门!
这一掌用了七成力,足以让寻常洗髓境中期重伤溃逃!
可南宫月没躲。
她只是举起了剑。
剑尖斜指苍穹。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莫名的压力——仿佛天地间的雨丝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些困难。
然后,她挥剑。
动作很慢,慢得像挽一朵花。
可剑锋所过之处,雨幕竟被无声切开!漫天雨丝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密剑气,随着剑势流转、汇聚、凝结!
那不是剑气,不是剑罡,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剑意雏形!
虽然还很模糊,很不稳定,可那确实是剑意!是剑修对“剑”这一大道的初步感悟,是能够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己身的玄妙境界!
“怎么可能?!”殷槐心中骇然。
他才洗髓境巅峰,苦苦摸索三十年都没摸到“势”的门槛。这丫头才洗髓境初期,怎么可能……
念头还没转完,剑已至!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可这一刺,却仿佛凝聚了南宫月所有的精气神,凝聚了她这些年来对剑道的所有领悟!剑锋过处,毒雾蟒形如冰雪遇骄阳,寸寸崩解!连带着殷槐拍出的掌力,也被这一剑硬生生刺穿!
“嗤——!”
剑尖刺破殷槐护体罡气,在他胸前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可殷槐却惨叫着暴退,脸色煞白!
因为那不是肉体的伤——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雏形,直接伤到了他的神魂!此刻他只觉得识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痛得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剑意……真的是剑意……”殷槐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惧。
而南宫月一剑得手,并未追击。
她站在原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比纸还白。强行催动未成形的剑意,负担太大了,刚才那一剑抽空了她大半精气神。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明悟的光——她终于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可惜……”她低声自语,“还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真正凝聚剑意。
殷槐见她这副模样,眼中凶光再起:“强催剑意,现在遭反噬了吧?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他强忍神魂剧痛,再次扑上,双掌齐出,用了十成力!
毒雾化作两条狰狞巨蟒,一左一右,封死南宫月所有退路!
南宫月想退,可脚步虚浮,竟有些提不起力。
眼看毒蟒就要噬身——
林逸宸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身体硬挡,而是拔出了剑。
星陨剑出鞘的瞬间,剑身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竟让周围雨丝都为之一滞!
下一刻,林逸宸一剑刺出。
星陨剑诀第四式——星璇绞!
这一剑他练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烂熟于心。可此刻刺出,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剑锋过处,竟隐隐带起一片模糊的星璇虚影!那虚影旋转着,绞杀着,所过之处,两条毒蟒竟被硬生生绞碎成漫天黑雾!
更诡异的是,星璇虚影中,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势”——那不是剑意,却比寻常剑气更接近大道的本质,仿佛蕴含着星空运转、星辰生灭的玄奥!
殷槐脸色大变!
他感觉得到,这一剑的威力,竟比南宫月刚才那一剑还要可怕!虽然少了剑意的锋芒,可那种厚重、那种深邃、那种仿佛能绞碎一切的意志……
“这是什么剑法?!”他骇然失声。
林逸宸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剑柄,感受着体内《玄天纳虚诀》疯狂运转带来的澎湃力量,感受着《星陨剑诀》在这一刻展现出的全新境界。
原来,这就是厚积薄发。
平日里千百次的锤炼,对《玄天纳虚诀》的深入领悟,对星辰之力的点滴积累……在这一刻,终于融会贯通,让这一式“星璇绞”,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虽然离真正的剑意还有距离,可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寻常剑招的范畴,开始向着“道”的方向迈进!
“再来!”
林逸宸眼中精光爆闪,剑势再起!
这一次,星璇虚影更加凝实,旋转的速度更快,绞杀的力量更强!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殷槐咬牙硬接,双掌连拍,一道道毒掌轰向星璇。
“砰!砰!砰!!”
气劲炸裂的声音连绵不绝!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殷槐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他那身洗髓境巅峰的修为,在林逸宸这玄奥莫测的剑法面前,竟有些捉襟见肘!
而另一边,石猛和柳清歌也战到了关键时刻。
石猛一人独战两个换血境后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可那憨货越战越勇,铁棍舞得密不透风,竟硬生生将两人压着打!
柳清歌的阵法困住了三个洗髓境初期。他布阵手法精妙绝伦,几枚玉符在空中飞舞,组成的小型困杀阵竟让那三人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可剩下的那个洗髓境初期和四个换血境后期,却没人拦了。
他们互视一眼,齐齐扑向正在调息的南宫月!
南宫月咬牙提剑,可肺腑传来撕裂般的痛——刚才强行催动剑意,伤了根基,现在连站都勉强。
眼看那五人就要扑到眼前——
“嗡——!”
一道光幕忽然升起,将南宫月护在其中!
是韩临风给的护身阵盘,关键时刻触发了!
可这阵盘挡不住五人联手,光幕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新城方向,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如龙吟虎啸,穿透雨幕,滚滚而来!啸声中蕴含着恐怖的威压,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筑基期!
殷槐听到这啸声,大喜过望:“老祖出关了!哈哈哈,林逸宸,你们今天死定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中央。
白发,枯槁,双目如电。
正是殷家老祖——殷天正!
筑基初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石猛、柳清歌当场被压得半跪在地,脸色惨白。连林逸宸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只有南宫月,靠着阵盘护持,还能勉强站着。
她握剑的手在颤抖,可眼神倔强地看向殷天正,没有半分退缩。
“你就是林逸宸?”殷天正开口,声音淡漠,“杀我殷家子弟,坏我殷家生意……很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暗光芒。
那光芒不大,可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那是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轰平半座废墟!
“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出关。”
一掌,轻飘飘拍下。
可这一掌落下,却仿佛天地都在崩塌!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林逸宸骨骼嘎吱作响,口鼻溢血!
生死一线!
林逸宸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就要催动最后的底牌——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旧城遗址的中心,那处被三个阵脚围住的核心区域,忽然爆发出冲天的黑光!
黑光中,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石门虚影,正缓缓开启!门缝里,无数扭曲的手臂伸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嘶吼!
幽冥鬼门……竟在这时候开启了!
更诡异的是,黑光爆发的瞬间,林逸宸怀中那枚黑色玉简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玄天纳虚诀》自行运转到极致,竟对那石门虚影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仿佛那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殷天正脸色大变,顾不得再杀林逸宸,猛地转头看向石门虚影:“怎么回事?!不是还要三个月吗?!”
他话音未落,石门虚影中,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疯狂、暴虐,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荒古的苍凉气息。
下一刻,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爪,从门缝中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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