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堆杂木里翻找着,最后抽出两根手臂粗的水曲柳木棍。
这木头,又硬又沉,韧性还好,打在人身上,比铁棍还疼。
他把其中一根扔给李向阳。
“拿着。”
李向阳下意识地接住,木棍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往下一坠。
“姐夫……”
“走。”
王建军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转身就去解马厩里的缰绳。
他翻身上马,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李向阳一歪头。
“上马,指路。”
李向阳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也笨拙地爬上了马背,坐在王建军身后。
“驾!”
王建军一抖缰绳,儿马嘶鸣一声,驮着两人冲出了院子,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李向阳坐在后面,死死攥着手里的木棍,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前姐夫的后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坚硬,滚烫。
那股子沉默的怒火,比任何咆哮都让他心惊。
苏家屯离得不远,骑马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
“哪家?”
王建军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村东头,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的。”
李向阳哆嗦着回答。
很快,那间透着昏黄灯光的破败土坯房就出现在眼前。
屋里传来一阵阵吵闹的划拳声和醉醺醺的笑骂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王建军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系在柳树上。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窗户底下,侧耳听了听。
“……那小子,脸都吓白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是陈虎那粗声大气的声音。
“活该!一个外来户,还敢在咱们的地盘上耍横,没卸他一条腿,算便宜他了!”
这是陈龙阴阳怪气的声音。
王建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直起身,走到门口,示意李向阳站远点。
然后,他抬起脚,卯足了劲,对着那扇薄薄的木板门,狠狠踹了上去。
“哐!”
一声巨响。
门轴应声断裂,整扇门板朝里飞了进去,带着一股寒风,重重砸在地上。
屋里原本喧闹的笑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王建军就站在门口,背着光,像一尊铁塔,手里的水曲柳木棍斜指着地面。
屋里一共五个人,正围着一张矮桌喝酒,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肉,正是李向阳打的那头黄毛子。
陈家兄弟俩坐在主位,另外三个人,看着脸生。
“谁是陈龙,谁是陈虎?”
王建大声问道,
陈虎喝得满脸通红,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手指着王建军的鼻子。
“你他妈谁啊?敢踹老子的门!”
“我是陈虎,咋地?”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瘦高个也站了起来,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是陈龙。”
王建军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干仗这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先下手为强。
尤其是这种以少打多的局面,半点犹豫都不能有。
就在陈虎还想放两句狠话的时候,王建军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手里的水曲柳木棍毫无征兆地扬起,带着一股恶风,对着陈虎的腮帮子,横着就抡了过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虎的脑袋猛地向旁边一甩,整个人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就朝后倒去。
他嘴里那句骂娘的话,直接被这一棍子给抽回了肚子里。
王建军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上前,对着刚倒在地上的陈虎,举起棍子,照着脑袋和肩膀,又是几下死手。
“嘭!嘭!嘭!”
棍棍到肉。
陈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抱着脑袋在地上抽搐,嘴里“呜呜”地哼着,眼看是彻底懵了。
“操!你敢动手!”
旁边的陈龙终于反应过来,他抄起桌上的酒碗,劈头盖脸地就朝王建军砸了过来。
王建军头一偏,轻松躲过。
那酒碗“啪”地一声,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陈龙又顺手抓起一把筷子,像握着一把匕首,吼叫着就朝王建军的肚子捅了过来。
王建军不闪不避,不退反进。
他手里的木棍由下往上一撩,精准地磕在陈龙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陈龙手里的筷子“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他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王建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手里的棍子毫不停歇,照着陈龙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啊!”
陈龙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
王建军得理不饶人,棍子抡得像风车一样,追着陈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打得他抱头鼠窜,最后被桌子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同桌那三个陪酒的,早就吓傻了。
他们刚想站起来帮忙,其中一个眼尖的,看清了王建军的脸,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色煞白。
“别……别动!”
他一把拉住旁边正要抄板凳的同伴,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是兴安屯的王建军!”
“王建军”这三个字,像一道魔咒。
另外两个人浑身一哆嗦,刚升起的那点酒劲和义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对视一眼,连个屁都不敢放,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从王建军身边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王建军和地上哼哼唧唧的陈家兄弟。
王建军越打越气,尤其是想到这俩畜生明知道李向阳是自己小舅子,还敢下黑手,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他扔下已经站不起来的陈龙,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陈虎跟前。
他用脚尖踢了踢陈虎的脸。
“起来。”
陈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骂人。
王建军的棍子又下来了,这一次,他瞄准的,还是陈虎那已经高高肿起的腮帮子。
“嘭!”
陈虎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张嘴,一口血沫子混着几颗碎牙,就喷了出来。
王建军还不解气,又补了两棍子。
直到陈虎彻底没了动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才收了手。
他把沾了血的木棍,往地上一扔,
走到昏死的陈虎身边,抓起他的右胳膊,反向一折,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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